账册交出去以后,日子忽然慢了下来。
越明棠照常去翰林院上班,照常编《太宗实录》第九卷,照常坐在修文堂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。
同僚们看她的眼神又变了,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般。
她不怪他们,换了她,她也怕。
赵桓拿到账册以后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年底是最好的时机……官员们要回京述职,交卸差事,还要在京城的酒桌上推杯换盏,称兄道弟。
他们以为这是联络感情的好时候,殊不知赵桓等的就是他们聚在一起。
届时,正好可以一网打尽。
越明棠知道赵桓在等什么,但她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泄露朝堂机密,是死罪。
可若是不说,那些名单上的人每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……
翰林院里有三个,兵部有两个,工部有一个,礼部有一个。
她每天跟这些人擦肩而过,互相点头微笑,客气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她有时候会想,如果他们知道她手里曾经有过一本要他们命的账册,还会不会对她笑?
……
十二月初,孟家又出手了。
一个叫赵志的御史忽然上书弹劾越明棠,说她结党营私,干预朝政,以权谋私。
三条罪状,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……
说她跟兵部侍郎周云昌勾结,私自调拨援兵,说她跟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来往密切,刺探朝堂机密,说她利用翰林院编修的身份,私藏朝廷机密文书。
越明棠坐在修文堂里,听春杏念完赵志的奏折抄本,笑了。
结党营私?
她跟谁结党?跟令狐无吗?
两个翰林院编修,一个五品一个从四品,结党能结出什么来?
干预朝政?
凉州的事是她干预的不假,但那是没人管她才管的,但凡有人管,她也不会插手。
以权谋私?
她一个五品编修,能有什么权。
“小姐,您还笑得出来?”春杏急得眼眶都泛红开来。
“那个赵志是孟家的人,他弹劾您,肯定是孟家在背后指使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不着急?”
“急什么?清者自清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越明棠放下笔,抬起头看着春杏。
“春杏,你记住,在这种时候,谁越着急,谁就越容易被抓住把柄,我不急,他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,也不敢轻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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