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害怕。害怕就会犯错。犯了错就会露出马脚。
回到东宫后,我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手很稳。
上辈子我做不到这么冷静。
上辈子的我是个热血上头的莽夫,为了沈若棠冲进火场,为了沈家的面子在朝堂上忍气吞声,为了一个从不爱我的女人耗尽一生。
三十年磨出来的不是柔软。
是一块铁。
永安四年春天,一封匿名信送到了太子面前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"永安二年三月十九沈府走水,系人为纵火。证据在吴太监手中。"
这封信不是我送的。
是吴太监自己送的。
他慌了。
我那天"不经意"的一句话,让他整整几个月夜不能寐。他怕二殿下灭口,怕被人查出来。
一个被抛弃的棋子,最后总会选择把底牌交给另一方。
他选了太子。
太子拿到信后召了我去。
"林卿,你可知永安二年沈府走水一事?"
我跪在地上。
"末将略有耳闻。"
"此事若查下去,恐牵涉二弟。你怎么看?"
我抬头看着太子的眼睛。
"殿下,末将只知一事——放火伤人,无论是谁,当受国法惩处。"
太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"去查。悄悄查。不要惊动任何人。"
我领命。
出了东宫大门,春风迎面吹来,带着花香。
上辈子这个时候,我在沈府的偏院里独坐,听隔壁沈若棠院子里传来古琴声。
一墙之隔,三十年未曾跨过。
这辈子。
我站在东宫门外,身后是太子的信任,手里是扳倒二殿下的钥匙。
而沈若棠在两条街外的小院里,日夜面对一个满脸烧伤的傻马夫。
这就是命。
不同选择带来的不同命。
我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入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