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朕的账了。”景辰帝大步走向拔步床。
明黄色的承尘下,两道身影纠缠着倒进柔软的锦被中。
层层叠叠的轻纱帐幔被一只大掌扯落,将一室的旖旎与算计尽数掩盖。
天际刚刚泛白,承乾宫内,盛雪姈站在铜镜前,将满头青丝麻利的绾成一个圆髻,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固定。
她今日没穿宫中那些华丽的罗裙,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霜色劲装,外面裹着一件厚实的灰鼠皮斗篷。
这身打扮掩去了属于昭贵人的娇媚,透出一股利落的杀气。
十二名暗卫悄无声息的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太监总管张澄揣着一柄银丝拂尘,弓着背等在西暖阁的廊檐下。
盛雪姈刚迈出承乾宫的红漆门槛,脚步就是一顿。
夹道的宫墙尽头,一道修长的身影踏雪而来。
来人披着一件鸦青色的大氅,边缘滚着一圈雪狐毛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雕花红铜暖炉,嘴角带着浅笑。
二皇子,萧澈。
盛雪姈拢在斗篷里的手收紧。
景阳宫离承乾宫隔了大半个皇城,萧澈绝不可能是恰好路过。
萧澈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,目光在她干练的装束上扫过。
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没有意外,依照宫规向她这个新晋的贵人行了一礼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打在两人的衣摆上。
盛雪姈迎上萧澈的目光,将下巴往毛茸茸的领口里缩了缩,试探的开口:“二殿下起得真早。只是江南路远风大,殿下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?”
萧澈摩挲着暖炉的手指停了下来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”
“父皇既然已经定下了大局,做臣子的,唯有恪尽职守,听命行事罢了。”
滴水不漏的回答。
盛雪姈垂下眼帘,挡住眸底的冷光。
这番鬼话,她一个字都不信。
他若是真的听命行事,此时就该在景阳宫里抄经,而不是特意跑来承乾宫门口。
他表现得越是置身事外,就说明高家在那边的布置越是凶险。
他表现得如此胸有成竹,分明是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。
盛雪姈不再追问,微微屈膝权当还礼,错身走向停在神武门外的马车。
经过张澄身侧时,她放慢了脚步,压低声音:“二殿下说,一切全凭皇上做主,他只管做个本分的臣子。”
张澄脸上的褶子纹丝不动,握着拂尘的手指却微微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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