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无名之辈(4/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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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个小土包。

  “是。”沈阔盘腿坐在小土包前,将酒葫芦放在脚边,“南边的一个小村子,我十八岁,是个铁匠学徒。她住我家隔壁,会织布。”

  “我喜欢练剑,拿铁条在院子里乱挥。”

  “我说要去江湖上闯荡,要做天下第一剑客。等我做了天下第一,就回来娶她。”

  沈阔看着木牌。

  “我走的时候,留给她一个银镯子,打了三个月铁才攒够钱买的。”

  “我去了,杀了很多人。被很多人追杀,睡觉都握着剑。”

  “过了十年,我二十八岁,江湖上没人打得过我。”

  沈阔拿起脚边的酒葫芦,仰头咕咚咕咚连续喝了三大口。

  烈酒在胃里翻滚,胃部因为空虚而产生剧烈的刺痛,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。

  “我回去了,村子还在,她家的院墙塌了一半。”

  “她嫁人了,嫁给村东头的一个杀猪匠,生了两个孩子。”

  沈阔看着脚下的黄土。

  “我没进去,在院外站了半天。看着她给孩子喂饭,手腕上没有那个银镯子。”

  顾清源没有插话,安静地等待。

  “她没等我,十年太长,凡人有几个十年。”

  “我不怪她,是我自己要走的。”沈阔继续说,“我又回了江湖,继续杀人。”

  “二十年前,我路过那个村子,去看了看。”

  “杀猪匠老了,坐在门口抽旱烟,我问他秀儿呢。”

  “他说死了十五年了,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,大出血,没保住,埋在村后的乱葬岗。”

  沈阔伸手,抓了一把坟上的干土,在指尖揉搓。

  “我去了乱葬岗,找到她的坟。”

  “我把坟刨了,把骨灰坛挖了出来。”

  “杀猪匠拿着杀猪刀来拼命,我给了他五十两金子。他把刀放下,拿了金子进屋。”

  “我抱着骨灰坛,走到这里,埋下。”沈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就这么个事。”

  顾清源在纸上写下:秀儿。未及等候,秀儿难产而亡,遂移骨于此。

  风吹过荒山,发出呜呜的声音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

  沈阔坐在地上,看着眼前的几十座坟。

  他拿起酒葫芦,把剩下的半葫芦烧刀子,全部倒进嘴里,随手将空葫芦扔在草丛里。

  “兄弟,仇人,女人。”沈阔环视四周,“想要我命的,我想要命的,等过我的,没等我的。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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