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时的样子。
十六岁,瘦得像一根豆芽菜,眼睛里全是怯生生的好奇。
那时候她乖得不像话,让叫什么就叫什么,让坐哪里就坐哪里,跟在他身后叫小叔的时候声音软得像一只刚断奶的猫。
谁也想不到她后面会做出那样的事,竟然爬他的床,给他下药。
裴沉砚想到这里脸色微微沉了下来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他忽然站起走到沙发上躺了下去,缓缓闭上眼睛。
半夜,裴沉砚被一阵细微的呜咽声惊醒。
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,走过去就看见温毓整张脸烧得通红,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。
他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她的嘴边才听清,她喊的是“妈妈”,然后是“爸爸”。
她脸色红的不正常,裴沉砚眉头皱了一下。
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,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他转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,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,但温毓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咽不下去,药片塞进嘴里又被她吐了出来。
他只能把药片碾碎了溶在温水里,一勺一勺地灌进她嘴里,手指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,动作算不上温柔。
温毓不喝,皱着眉躲着。
裴沉砚只能强制性的捏着她的下巴,“温毓,喝药,乖。”
后半夜她一直在反复,一会儿退烧一会儿又烧起来,裴沉砚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,每隔二十分钟换一次冷毛巾,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。
天快亮了的时候,温毓的烧终于彻底退了。
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,呼吸平稳而均匀,嘴里不再说胡话了。
裴沉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,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酸胀的眉心。
然后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晾在保温杯里放在她床头,又把退烧药和止痛药分开摆在杯子旁边。
做完这些回沙发上躺下,打算闭眼眯一会儿就去公司,但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,他合上眼睛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。
温毓睁开眼睛,烧退之后浑身都酸软得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。
她撑着床垫坐起来,低头看见自己小腹上还贴着那片已经凉透的暖贴,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,两盒药,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过头,就看到裴沉砚躺在沙发上,连外套都没脱,羊绒大衣皱巴巴地搭在身上当被子用,鞋还穿在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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