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大伯的焦虑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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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泓娃子,玩蚂蚁呢?仔细别让咬了。”说完,就匆匆往厨房去了,大概是去找宋氏“交流”或者找点吃的平复心情。
  刘泓继续看着他的蚂蚁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  看来,大伯刘全志又一次县试失利了。而且这次打击似乎格外大,连一向用来维持体面的“用功”外壳都快要撑不住了。
  三十有五,六试不第。在这个平均寿命不高的时代,这个年纪,这个成绩,基本上可以宣告科举之路前途渺茫了。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机缘或者顿悟,否则大概率就是一辈子老童生,甚至可能连童生都保不住(需要定期参加考试确认资格)。
  刘家把大部分资源压在了他身上二十年,得到的回报却近乎于零。这不仅仅是刘全志个人的失败,更是这个家庭投资策略的惨痛失败。路氏和王氏嘴上不说,心里难道真的没有怨言?只不过“长子”“读书人”的身份光环还在硬撑罢了。
  而刘全志自己,恐怕正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和焦虑之中。儿子的“进益”可能非但不是安慰,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和压力——看,你不行,你儿子也许行?
  刘泓能理解这种焦虑。前世他见过太多在一条路上走到黑却看不到光的人。只不过,刘全志的这条路,从一开始就可能走偏了。天赋、方法、心态,乃至运气,可能都不站在他这边。
  正想着,东厢房的门又轻轻响了一下。刘全志走了出来。
  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头发梳得整齐,但面容憔悴,眼下一片青黑,眼神有些涣散,失去了往日那种刻意维持的矜持和飘忽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茫然。他背着手,在院子里踱了两步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劈柴的刘全兴,扫过玩蚂蚁的刘泓,扫过鸡窝,扫过远处的田垄,却没有焦点。
  刘全兴停下劈柴的动作,喊了一声:“大哥。”
  刘全志像是被惊醒,看向刘全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点点头,又转身慢慢踱回了东厢房,关上了门。
  那背影,竟有些佝偻,透着一股英雄末路般的萧索——虽然他这个“英雄”的水分很大。
  刘泓收回目光,心里没什么同情,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。刘全志的困境,是刘家现有格局的一个关键节点。他的失败,可能会加速某些变化,也可能会让路氏和王氏更加孤注一掷地把希望压在刘承宗身上,从而进一步压榨其他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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