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把弟弟给的那包糖(只剩几粒了)藏在最贴身的小衣口袋里,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。当宋氏把那个最小的、弟弟用过的豁口碗递给她,说“萍儿,这个以后就是你的碗了”时,她竟然抿着嘴,很郑重地点了点头,把碗紧紧抱在怀里。
刘泓也没闲着。他把自己那身最破旧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补丁衣服叠好,又去厨房,把他们二房平时用的、那个缺了角的粗陶盐罐(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盐底子)和一个装着半罐自家腌的酸菜(这是宋氏唯一能完全自主支配的“私产”)的破坛子搬了进来。盐和酸菜,在农家就是最重要的调味和菜蔬了。
他还惦记着屋后试验靛蓝的那几个瓦缸。虽然还没成功,但那是重要的“生产资料”,必须保护好。他悄悄对父亲说:“爹,屋后那几个泡着蓝草的缸,是娘染布要用的,咱们得看好了,别让人碰。”
刘全兴点点头:“爹晓得。”他现在对儿子的话,几乎言听计从。
一家五口,像四只忙碌而沉默的蚂蚁,一点点地把这个狭窄空间里属于他们的一切,归拢,整理,标记。
堂屋和东厢房那边,偶尔会传来路氏拔高的、指桑骂槐的嗓音,或者王氏故意弄出的很大动静。但西厢房这边,没有人出去接话,也没有人探头张望。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一种与过往割裂、却充满未知生机的世界里。
收拾得差不多了,日头也已经西斜。
宋氏用分到的、最少的那份粮食(一小袋掺了糠皮的陈年粗麦,约莫二十斤),掺和着刘萍下午去挖回来的最后一点野苋菜,熬了一锅稀粥。粥很稀,菜也很少,但这是他们分家后的第一顿饭,意义非凡。
没有桌子,一家五口就围坐在炕沿上。刘全兴把那个豁口最少的碗给了宋氏,自己用那个裂了缝的。宋氏把稍好的两个碗给了刘泓和刘萍,最小的那个给了小女儿刘薇(她只能喝点米汤)。碗筷摆开,虽然寒酸,却整整齐齐。
宋氏给每人盛了粥,粥面上飘着几片可怜的苋菜叶。她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丈夫和孩子们,鼻子又是一酸,但这次,她忍住了,努力扯出一个笑容:“吃饭吧。以后……咱们一家人,好好过。”
刘全兴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碗,大口喝了起来。粥很烫,他喝得呼噜作响,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。
刘萍小口小口地喝着,眼睛却亮晶晶的,时不时看看爹,看看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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