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看——是那个档案馆的老同事,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小刘,档案整理完了吗?”
刘泓一愣。
那人又说:“别光顾着做梦,该干活了。”
刘泓猛地睁开眼睛。
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冬雪化尽的时候,刘泓站在自家那座破碾房前,脚下踩着的泥地正往外冒着湿气。
他眯着眼,看着面前这片荒地。
去年秋天分家时,这块地还是村里人笑话的由头——“二房分了个兔子不拉屎的荒坡”。可现在,地边上已经开出了一小片菜畦,里头是去年秋末撒的冬菠菜,这会儿正冒出一层嫩绿。旁边那几株野花椒树,枝头鼓起了密密麻麻的小苞。
“哥——”刘薇迈着两条小短腿,从后头追上来,手里攥着根干草,“马,马!”
刘泓弯腰把她抱起来,指着远处的荒地说:“看见没,等开春了,哥在那儿给你种甜杆儿。”
“甜?”刘薇眼睛亮了,“甜!”
“泓儿!”宋氏的声音从碾房里传出来,“快回来吃饭,别在外头冻着。”
刘泓抱着妹妹往回走,路过那几口大缸时,特意掀开草帘子瞅了一眼。里头是去年冬天做的第二批酱油,这会儿正发酵着,一股子酱香味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