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。那些在档案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日子,那些翻烂了的古籍,那些被人嘲笑“读这些有什么用”的时候。
“你爹说得对。”刘泓说。
陈默抬起头。
刘泓认真地说:“肯下功夫的人,不会差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起来——刘泓第一次看见他笑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陈默说。
刘泓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这算什么好人,就是请你吃了碟酱菜。”
陈默摇摇头:“不是酱菜的事。你是第一个……不觉得我奇怪的人。”
刘泓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陈默继续说:“在县学的时候,别人都说我怪。不爱说话,不合群,整天抱着史书看。他们觉得我装,觉得我故意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。但我是真的不爱说话。”
“不爱说话不是毛病。”刘泓说。
陈默又愣了一下。
刘泓笑了笑:“你是那种心里有话但不愿意说的人。不是不会说,是不想说。这有什么奇怪的?”
陈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低下头,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。
喝完汤,他放下碗,说:“我史书看得多,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。”
刘泓笑了:“好。”
从那天起,两人之间的关系变了。
不是那种热热闹闹的哥们儿义气,而是安安静静地互相欣赏。
刘泓发现,陈默的史书功底比他想象的还要扎实。随便拎出一段史实,他能说出三四种不同的解读,还能指出哪家注疏有漏洞,哪家观点有偏见。
有一次,刘泓写策论,写到边防屯田的事,卡住了。他去找陈默,陈默翻了翻他的草稿,说:“你这段引的是《汉书·赵充国传》的记载,但赵充国那个办法不适合北方。北方冷,无霜期短,屯田的收成不够吃。你应该引《后汉书·段颎传》,段颎在西北屯田的办法更适合。”
刘泓回去一查,果然如此。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刘泓问他。
陈默说:“我爹以前管粮草,我从小听他念叨这些。后来自己看书,又把相关的都翻了一遍。”
刘泓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你这些要是写出来,就是一篇好文章。”
陈默摇摇头:“我文采不好,写出来也没人看。”
“那不一定。”刘泓说,“策论重的是见识,不是文采。你这些见识,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文章强多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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