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父转过身,看着刘泓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脸上的泪还没干。他走过来,一把拉住刘泓的手,握得紧紧的。“刘泓,你是我家的大恩人。”
刘泓摇头:“周叔,是周墨自己努力——”
周父打断他:“你别说了。我知道。没有你,这臭小子还在家混日子呢。是你教他读书,是你帮他补课,是你把他从丁班拉到甲班,从甲班拉到举人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不知道,我有多高兴。”刘泓看着他,鼻子有点酸。
“周叔,周墨是我兄弟。兄弟之间,不说这些。”周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松开手,拍了拍刘泓的肩膀。“好。不说这些。以后有啥事,尽管开口。周叔能办的,一定办。”
晚上,周父在醉仙楼摆了一桌。
这次不是周墨请客,是周父请。他说:“我儿子中举了,我必须请。请所有人,吃最好的。”
桌上摆满了菜,比上次还丰盛。周父坐在主位,旁边是周墨,对面是刘泓。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又给刘泓倒了一杯。“来,敬各位!敬新科举人!”
众人举杯。刘泓喝了一口,酒还是辣,从喉咙烧到胃里。但今天,他觉得这酒没那么辣了。
周父喝了好几杯,脸红红的,话也多了。他拉着刘泓的手,说了很多话。又说周墨小时候不听话,气走了五个先生;说周墨长大了也不听话,天天就知道吃;说周墨后来遇见了刘泓,开始读书了,开始用功了,开始有出息了。“你不知道,他考上秀才那天,我哭了。不是伤心,是高兴。我周大富的儿子,也能考上秀才。现在他考上举人了。”
他又哭了,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“我周大富这辈子,值了。”
周墨坐在旁边,看着他爹哭,自己也哭了。父子俩对着哭,哭了一会儿又对着笑。王猛在旁边看着,鼻子也酸了。刘承宗没哭,但眼眶红了。李思齐低下头,假装喝茶。陈默坐着不动,但嘴唇抿得很紧。
刘泓坐在那儿,看着这一桌子人。周父在哭,周墨在笑,王猛在抹眼泪,刘承宗眼眶红红的,李思齐低着头,陈默抿着嘴。这些人,从不同的地方来,走不同的路,今天坐在一起,喝着同一坛酒,流着同一份泪。他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酒不辣了,暖暖的,从喉咙流到胃里,流到心里。
鹿鸣宴设在贡院后面的明伦堂。刘泓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明伦堂里灯火通明,几十盏大红灯笼挂在梁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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