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墨脸红了,低下头喝粥,不说话了。沈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吃完早饭,刘泓往明伦堂走。今天第一堂课,是陆衍亲自给新生上的。他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凉丝丝的,又摸了摸怀里那本《南北学问论》,硬硬的,都还在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,还有食堂飘出来的粥香。岳麓书院的第一堂正经课,他来了。
第348章第一堂课
明伦堂里坐满了新生。四十多个人,来自天南海北。有北方的,有南方的,有四川的,有湖广的,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来的。有人穿着绸缎,有人穿着粗布,有人带着书童,有人一个人。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,那种亮不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是读书人特有的、对学问的渴望。刘泓坐在第一排,旁边是沈清,后面是周墨。周墨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衫,头发重新梳过,抹了头油,在烛光下反着光。他坐得笔直,两手放在膝盖上,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殿试。李元启坐在他旁边,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陆衍走上讲台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,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手里没有拿书,没有拿讲义,只拿着一把折扇。他把折扇放在桌上,扫了一眼堂下的学生,目光在刘泓身上停了一瞬,移开了。明伦堂里安静极了,连咳嗽声都没有。四十多个新生,四十多双眼睛,齐刷刷地盯着讲台上那个头发灰白的老人。
“今天不讲策论,不讲时务,讲《大学》。”陆衍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像冬天的泉水,清冽、干净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转过身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——“大学之道”。字很大,占满了整块黑板。笔画有力,筋骨分明,最后一笔收得干脆利落。他放下粉笔,转过身来。“《大学》这部书,你们在县学读过,在府学读过,有的可能在家也读过。读了无数遍,背得滚瓜烂熟。但你们真的懂了吗?”他看着台下的学生,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、不露声色的审视,“‘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’这三句话,你们都能背。但‘明明德’的‘明’字,第一个是动词还是形容词?‘亲民’到底是‘亲’还是‘新’?‘止于至善’的‘止’字,是停止的意思还是达到的意思?”台下鸦雀无声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咽了咽口水,有人开始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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