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读过,乡试那篇漕运的,写得好。海运的方案,大胆,但有道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晶晶的,不像是恭维,是真的欣赏。刘泓心里一热,说:“顾兄的文章我也读过,辞藻华丽,结构精巧,我要向你学习。”顾言笑了,笑得很开心,拉着刘泓的手说:“互相学习。你教我务实,我教你文采。咱们取长补短。”这句话,跟陆衍说的“南北各有优长,取长补短才是治学正道”一模一样。刘泓知道,这个朋友交对了。
第三个是赵元,江西人。赵元个子不高,圆脸,笑眯眯的,看起来像个弥勒佛。但他一开口,就让人不敢小看。他酷爱史学,对历代兴亡如数家珍。从三皇五帝讲到秦汉,从秦汉讲到隋唐,从隋唐讲到宋元,从宋元讲到本朝,每一个朝代的兴衰、每一个帝王的得失、每一次变法的成败,他都说得头头是道,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。刘泓第一次听他讲史,听得目瞪口呆,心想这个人脑子里装了一座图书馆。他问赵元:“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?”赵元笑了:“因为我感兴趣。感兴趣的东西,不用背也记得住。不感兴趣的东西,背一百遍也记不住。”刘泓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。他问赵元有没有不感兴趣的东西,赵元想了想,说:“有的。诗赋。我诗赋一塌糊涂。”刘泓笑了:“我诗赋也不行。咱们可以互相帮助。”赵元伸出手,刘泓也伸出手,两人握了一下,算是结盟。
北方的朋友也有几个。山东的孙浩,高高壮壮,嗓门大,笑起来整个走廊都在震。他家里种地,小时候一边放牛一边读书,牛吃饱了他也读完了。他跟刘泓有相似的经历,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。两人聊起北方的农事,从种麦子聊到种玉米,从种玉米聊到种高粱,从种高粱聊到种大豆。孙浩说:“你家里开酱园,种大豆正好。大豆做酱,剩下的豆渣喂猪,猪粪肥田,田里长大豆。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刘泓笑了:“你这不是种地,是经营之道。”孙浩憨憨地笑了:“都一样。种地跟经营,道理是通的。”刘泓觉得这个人虽然说话直来直去,但脑子不笨,而且有一种北方人特有的踏实。河南的李坤,瘦高个,不爱说话,但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。他对水利很有研究,从小在黄河边长大,见过黄河泛滥,见过百姓逃荒,见过饿殍遍野。他说起水利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本,但刘泓听出了那种平静下面的痛。“黄河之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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