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分是周廷章半夜算的,算完把黑板擦干净,只留一行。
沈曼妮、艾琳队,一百四十九公斤。
新人队,六十二公斤。
张大鹏、叶海浪队,五十八公斤。
马库斯,零。
"零?"叶海浪几乎从椅子上翻下去,"他一根线都没有?"
"有一条鱿鱼,三十七克,他不要算。"周廷章把粉笔放下,"他自己说的。"
马库斯那天认得极快,第二天就把餐标排出来:全船一百八十七人,一顿六十块的标准,一万一千二百二十块,走他自己的工资,不让财务记账。
"你要记账。"沈曼妮说。
"我偏不记。"
赢家挑东西,挑的是机库那台进口真空包装机,三万八,装箱单上还挂着沈曼妮的名字。
"我们两个的鱼,以后我们自己包。"艾琳说。
"你们两个连鱼都还没分完。"
"下海再说。"
……
收尾那阵,天上倒下来一场暴雨。
雷达上一片白花,什么都看不见,雨点砸在甲板上像有人在撒石子。集鱼灯收了,舷梯锁了,全船缩在机库那一层吃马库斯请的那顿饭。
有德的菜单是从钩上来的:旗鱼三段,一份生煎一份盐烤,鬼头刀配咖喱,鱿鱼一大盆,剩下那两条大目金枪一半红烧一半做了汤。
"蓝鳍呢。"有人问。
"在零下六十度睡觉。"周廷章说,"你们谁都别惦记它。"
雨下到半夜,电报来了两封。
第一封很短:白浪号名下那批新到的北太作业配额批下来了,吨位、船期、作业段全在里面。
第二封是舟山那边打来的电话,接线的人绕了三个人才找到叶阳。
"老板让我问一句。"
"问什么。"
"叶海浪是不是在船上偷偷收了八个老乡。"
舟山港那两条泊位是提前两天清出来的。
白浪号顶到缆桩底下那一下,岸上有人放了一挂鞭,被港务追着骂,骂完自己也跟着笑。
大枫叶号和大枫叶三号在外锚地等泊,冷藏箱船直接靠上冷库那条通道,鱼泵一路从船尾抽到岸边罐子里。
"这船靠港像搬家。"老杨叔站在警戒线外面,脖子伸得很长。
"叔,你怎么来了。"
"我来问个事。"老杨叔把那两只纸箱的事说了,"去年你寄回来那两箱粉,村后山种柑橘的用了。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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