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发下去,白浪村那六个后生的名字全在上面。
……
上船看铺位的是小海他娘。
她跟着张大鹏从机库走到生活区,看了儿子那两张铺位,伸手摸了一下被子,问船上吃饭几个人做。
"我们俩队换着来。"有德在旁边说。
"那我儿子懒。"
"不懒。"叶阳在舱口那头听见了,"他这趟是全船最早起的,因为吐得最早。"
一屋子人笑,小海他娘没笑。她把那床被子翻过来抖了抖,塞回原样,走到码头边上又站住,回头只问了一句。
"明天几点开工。"
"七点。"
"那我给他煮两个蛋。"
厂里新招的六十四个人第一天没上机,在港边那间空库房里听周廷章讲安全。他把那顶旧帽子放在膝上,讲了一个钟头,只讲三件事:手不能伸进哪里,绳子挂在哪里,什么情况下船会喊你跑。
"讲完签字。"
"签了字就能上班?"
"签了字,出了事我才说得清我讲过。"
……
接风宴摆在码头上。
三条船的人都到了,桌子从泊位一直排到冷库门口,一共二十六桌。海鲜按盆上,啤酒按箱开,一箱喝空了再拆一箱,纸箱堆在缆桩边上像一堵矮墙。
叶阳掏出来的东西是一只布袋。
"第一次出远洋的,站出来。"
站出来三十七个。
"一人一只。"他把布袋交给叶海浪,"南非打的,丑得很。"
银戒指一只一百二十克,八百块,三十七只不到三万块。戒指面上压着两个字,格萨。
"这是什么。"张大鹏拿过一只看了半天。
"那条鱼的名字。"
全码头愣了两秒,然后笑成一团。
用舟山话一念,这两个字就是骂人的那句该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