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大,豆腐整块下,汤白得发亮。全船的人围着食堂那几张桌子,盆底朝天。
张大鹏放下筷子,揉肚子。
“明天再看见这鱼,我想吐。”
“你吐完还得下网。”
叶海浪说。
“那我吐在网上,当饵。”
有德从窗口探出头。
“饵你们自己想办法。锅我刷了。谁再说狭鳕两个字,明天粥里不加葱。”
小海举手。
“那蟹棒呢。蟹棒能说吗。”
“蟹棒是人做的。”
有德想了想。
“能说。”
一桌子人又笑。笑完有人打哈欠,有人直接趴桌上。
风还在外面砸,船还在摇,舱里却暖。鱼腥混着豆腐香,熏得人眼皮往下掉。
佐藤课长走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
翻译帮他提箱子,鞋套脱在舷梯口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加工舱的灯,忽然多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船上,有一条很大的章鱼。”
叶阳站在舷边,脸上没动。
翻译补得很快。
“课长的意思是,去年在地中海,他们的船也看见过。很大。跟在一艘中国船旁边。”
风灌进通道,灯晃了一下。
佐藤看着叶阳,等回答。
叶阳把手套拍了拍,语气平得很。
“海里的章鱼多了去了。”
佐藤看了他两秒,点了下头,没再问。
人下了舷梯,补给船的灯往远处移。甲板上有人喊下一网的班次,鱼糜线还在响,白肉箱又一排码出来。
配额单是马库斯从岸上递进来的。
正规渠道,帝王蟹笼捕配额三百吨,转让费一千二百万整。观察员、标签、日志、回报,一项都不能少。
叶阳翻完,把单子扣在桌上。
“笼子备了多少。”
“三百二十只。”张大鹏说。
“饵呢。”
“鲭鱼块加鲱鱼头,冻的,够这一轮。”
“下。按点布,别贪密。”
白浪号转到配额区。铁笼一排排吊出舷外,挂上饵,沉绳放下去。
笼子入水只剩一串白泡。甲板上的人搓着手等。
第一只拽上来,空的。
第二只,还是空的。
第三只笼子里只有半截饵,连蟹腿毛都没有。
叶海浪把铁笼子往甲板上一墩。
“这铁盒子比鱼难伺候。”
“鱼好歹会撞网。”志亮蹲着解绳,“它就知道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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