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海哈着白气。
“再空下去,这一千二百万买配额,买了个空气?”
“闭嘴干活。”周廷章从后面喝了一声,“蟹不跟你的性子走。熬。”
空笼一连拽了三十多只。有人骂,有人把饵重新塞紧,有人拿棍子敲笼门,敲完自己也觉得没道理。
绞机又响。下一只出水,铁丝咯吱一声。
笼子里挤着八只。红得发黑,腿撑满了格。
最大那只钳距两米一,蟹钳把笼丝夹出一排凹痕,像被钳子咬过的铁。
甲板上有人先骂了一句,跟着全场都骂,骂完变成喊。
“八只!这一笼八只!”
“那只最大的,腿都伸出笼外了!”
两个人抬,抬得直喘。叶阳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活的进舱。按只分,别堆。”
后面的笼子密起来。有的三只,有的五只,偶尔空一回,空完又是满的。
鲜活舱的水泵开到最大,海水循环,蟹在格子里吐泡。
沈曼妮拿本子记。
“活蟹三百八十二只,估重两百六十吨。配额还没顶满。”
马库斯在旁边打电话,翻译腔来回切。
“现货。活的。我们靠港过磅。价按只,不按船。”
有德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已经拿着蒸笼。
“规矩说清楚。每人每天两只,多的一只不准动,全进鲜活舱,回国内。”
刚开锅那顿,食堂里全是蟹黄味。
清蒸、椒盐、蟹粥,三样轮着上。张大鹏夹着一条腿,油脂顺着嘴角流。
“爽。这才叫出海。”
叶海浪敲蟹壳敲到手指红。
“比狭鳕强。狭鳕吃到后来我想吐,这个我能再来十只。”
“不准。”有德拿铲子敲窗口,“两只。再偷一只,明天你刷厕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