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甲板又静了一秒。
艾琳走过去,翻译腔压得很低。
“皇带鱼。残段。撞网了。”
周廷章用卷尺量了量,嘴里的哨音没吹出来。
“光这一段,十一米。活着的时候更长。”
小海咽了口唾沫。
“所以昨晚那条……”
叶阳打断他。
“疑似。装箱。低温。别切开。别围观。”
马库斯已经把电话夹在耳朵上。
“当地博物馆要标本。我问过。他们缺这种完整记录。换证明,换许可,他们愿意谈。”
叶阳点头。
“送给他们。证明要书面的。能换深水采样和临时停泊便利,一起换。我们在这片水里还要停。”
残段进了保温箱。有人伸手想摸,被周廷章一扳手敲开。
“别摸。交给懂的人。你摸完也讲不出名堂。”
三网收完,黑鲔四百六十吨,鳕鱼五百一十吨,全进冻舱。
马库斯把报价单按在桌上。
“按眼下北太现货,黑鲔这一票粗算两千八百多万,鳕鱼八百四十万。博物馆那头,证明今天能出,许可便利一起给。”
张大鹏吹了声口哨。
“看稀罕还能看回钱。”
叶阳把单子合上。
“钱是鱼给的。那条带子,看见就看见了。别再追。”
探测设备最后那一段影像,是探头收回很久以后才导出来的。
叶阳一个人在声呐室里回放。门外有人走过,脚步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他没叫。
画面晃,灯弱。那条银带子往下钻,钻过一层更黑的水,身子还在缓慢起伏,像布,又像一条活着的路。
探头追了几十秒。带子没了。
最后一帧停住。
海底。平。一层泥。
泥上有一条线。
黑色的。笔直。从画面左边伸到右边,直得不像石头缝,也不像洋流冲出来的槽。
叶阳把进度条拖回去,再看一遍。
还是那条线。
他没喊人。把这段单独存了,屏幕暗掉。
对讲机响,是张大鹏。
“阳哥,冻舱码完了。还停不停。”
叶阳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屏幕。
“停。坐标别改。顺着这条线再看一眼。只看,不下人,也不许在频道里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