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那头已经有车灯在等。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码头的手绘小图,热泉的位置用红笔圈过,圈得很熟,像画过很多遍。
叶阳没再看第二眼。
“回话。我说去。”
安克雷奇码头那头,木屋烟囱冒着白烟。
壁炉烧得旺。长桌上烈酒瓶挨着烈酒瓶,烤蟹腿堆成小山,油星子溅在木纹上。
老彼得森坐主位。白胡子,手背全是冻裂的旧疤,阿拉斯加干了四十年水产,这条岸线一半人认识他。
叶阳进门,外套往钉子上一挂。沈曼妮、马库斯、张大鹏、艾琳跟着进来。
长桌两边已经坐着人。日本代理田中,首尔冷链的金代表,西雅图加工厂的迈克。几张脸都冲着门口。
老彼得森抬眼,翻译腔第一句就甩过来。
“叶先生。那道热泉,我们家三十年前就画进海图了。”
第二句更冲。
“图上没写,你的船该停那儿。”
桌边几个本地伙计都看叶阳。
叶阳没接。
他从内袋抽出货单,摊在烤热的桌面上,手按住角。
“本趟白令海,货在这儿。听数字。”
“狭鳕鱼糜四千一百吨。船上做成糜,零下十八冻实,按柜交。到岸价,每吨一万九千八百。”
“活帝王蟹,鲜活舱二百一十六只。一级一百七十二,二级四十四。要空运,档期另算。”
“冻黑鲔八百六十吨。整条,八十公斤到二百出头。一级到岸每吨六万四。”
屋里静了。
壁炉啪一声。
然后吵开了。
田中椅子都没坐稳,翻译腔又快又硬。
“黑鲔。我要整舱。六万四太低。我给六万八。现在就要。”
金代表直接拍桌。
“活蟹,首尔要。空运档期你们有没有。一级每公斤我加到二百四十。”
迈克嗓门更大。
“狭鳕鱼糜,我要长单。一年。四千吨我吃得下。价,二万出头可以谈。”
三个人同时开口,酒杯碰到酒杯,响成一团。
老彼得森按了按手。翻译腔放慢了,却更沉。
“叶先生。我们合作。冷库给你用,岸线给你靠。价,再让一让。大家以后都好做。”
叶阳摇头。
“冷库是冷库,鱼是鱼。不绑在一块儿压价。”
他报得更短。
“狭鳕鱼糜,成本一万六千二,含加工、冻能、柜费。规格,白度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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