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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琳把杯子放下,翻译腔带着点无奈。
“你们的竞价,像打仗。我耳机都热了。”
张大鹏大笑。
“打仗?打仗哪有这么挣钱。打仗赔钱,我们进钱。”
叶海浪举杯。
“进钱!再进!”
马库斯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“尾款节点都卡死了。谁敢拖,违约金按纸走。老彼得森那边押金,明天到。”
叶阳喝了口啤酒,不烫不烈,刚好。
沈曼妮坐他左手边,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壁,声不大。
“回程,还要不要再捞一网压场的。”
叶阳看她。
“要。”
“捞一条够拍的。”
沈曼妮眼底掠过一点笑,没再说。艾琳假装看菜单,嘴角却动了动。张大鹏在桌下给叶海浪发消息:木头又开光了。叶海浪回了三个字:少废话。
酒不多,人却热。有人开始哼走调的歌,有人把今天最高那口价又复述一遍,复述完自己鼓掌。叶阳没拦,由着他们闹。
船重新出海的时候,风比靠港时硬一点。
航线在图上往东偏了一小截。张大鹏在舰桥问。
“东偏?回程不是更顺吗。”
“顺也可以绕。”
叶阳盯着海图。
“声呐开最大。金枪的回波,盯死。”
声呐室先安静,后来忽然有人拍桌子。
“有!密!一大片!”
屏幕上点挤成团,一层一层,往东南缓缓移。黑鲔、大目,混在一起,密得发沉。
叶海浪人已经在门口。
“下网不?”
叶阳摇头。
“先跟。普通货能冻的全冻。最大那条,单独留舱。”
他顿了顿,把话说死。
“谁也不许提前报价。电台里问,就说在作业,不谈价。谈价的事,回港再说。”
沈曼妮在边上记了一笔。
“东京大拍那条,按你昨晚上的话,留最大。”
“留。”
叶阳说。
“普通货路上能交的,交一截回笼。压场的,谁来问都一个字:不卖。”
甲板上有人已经开始备网,有人往冻舱加冰板,有人把单独那间零下六十的舱门擦了一遍,擦得很认真,像在等一位贵客。
声呐上的点还在密。风把旗扯得猎猎响。
叶阳站在舷边看了一眼水线,对对讲机说。
“主机稳住。网衣检查完,听我号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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