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走了。
待得人群散尽,卿如许又独自站在丹墀上,回望空阔无人的宫庭,心底有一种自己好不容易从生关死劫中挣扎着爬了出来,却说不上高兴,只是执拗地回过头去,非要亲眼看着那大幕终于落下的复杂心境。
这一回,她既触碰了自己的生死,也得见了旁人的死生。或者说,当她覆手,她亦能轻易地决定许多人的生死。
这大概就是成为一个普通人和成为一个当权者的不同。
今日,人人看她,都仿佛惊讶于她从一个即将处斩的囚犯,摇身一变成了大宁举国的功臣,人人也仿佛认定了她是一个胜利者,是一个巾帼英雄。
可,她却从心底生出一种的切实的不安,像有细小的虫子顺着她的脚底爬上了她的脊背,令她心慌不已。
这一切都太过顺遂了。
顺遂得就像是假的一般。
从她在寂邈山发现胡人的踪迹之后,所有的发展就好像有人在暗中不断引导着,引着她发现,引着她弹劾,引着她绝地反击。看似她一步步地走向毁灭,实则一步步地走到了顶峰。
都道人是下棋者,哪知早已在局中。
卿如许叹了口气。
好在,与此同时,她还有另一个真切的感受。
她能感觉到,她离一切谜团的真相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