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会计头两年,手脚还干净。”
魏家旬眯着眼,像是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“后来钟名光在局里站稳了,他胆子就大了。进价报高,出价报低,公家的账本和自家的存折一个数。
八零年那会儿,他哥俩联手,生生把镇上曾寡妇的宅子给吞了。”
“曾寡妇?”
“曾俊英。男人是运输队的,七八年跑长途翻了车,人没了。留下孤儿寡母,就守着镇西头那三间瓦房和院子。”
魏家旬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宅子位置好,挨着新规划的供销社仓库。彭老四看上了,先找人放话说那院子风水不吉,克夫。曾俊英一个寡妇,哪扛得住这个?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魏家旬眼圈有点红。
“后来彭老四找上门,说二十块钱买那宅子。二十块!那三间瓦房光材料钱就不止五十!曾俊英不干。没过半个月,她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,胳膊给打断了。
再后来,曾俊英去县里告状,走到半道被几个人拦下,说是‘不小心’撞了一下,人从坡上滚下去,摔折了腿。”
赵家宝攥紧了拳头。
“宅子最后还是被‘收购’了,价码还是二十块。
曾俊英带着断腿的儿子和小女儿搬走了,听说去了外地投亲戚,再没信儿。”
魏家旬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干净:那宅子推平后,盖了现在的仓库。彭家鸣骑的那辆二八大杠,就是那年‘买的’。”
晨光又亮了些,路上开始有人影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