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了,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白烟。
“一个被家族遗弃在寺庙里,自生自灭的孤女,能有什么图谋?”
萧华雍开口,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。
护卫还想再劝:“可是殿下,不得不防。她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萧华雍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他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未动的茶。杯身已经不烫了,只余一点温热。
他没有立刻喝,而是将茶杯凑到鼻尖,轻轻嗅了嗅。
护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“殿下,不可!”
萧华雍的动作却比他的惊呼更快。
他闻到的不是茶叶的清香,而是一股极淡的,混杂着甘草与川贝气味的草药香。
这不是普通的茶。
这是专门调配来平喘润肺的药茶。
萧华雍看着杯中浅褐色的茶汤,眸色深沉。
护卫紧张地看着他,手已经摸向了怀里备好的解毒药丸。
萧华雍却只是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转瞬即逝。
然后,在护卫惊骇的目光中,他仰起头,将那杯来历不明的“茶”,一饮而尽。
茶水温润,顺着喉管滑入腹中。
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散开,他那因为连日奔波和心力交瘁而郁结刺痛的胸口,竟真的舒缓了许多。
连带着那股卡在喉间的痒意,似乎也被抚平了。
“殿下,您……”护卫快要急疯了。
“无事。”
萧华雍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他抬起眼,看向那扇紧闭的佛堂木门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去查。”
护卫一愣,“查什么?”
“护国公府,那位自幼被送来静心祈福的嫡长女。”
萧华雍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,一下又一下。
“我要知道她的一切。包括她在这里的这些年,都学了些什么。”
护卫心头一凛,他听出了太子话语里的深意。
他立刻躬身领命,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说完,他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。
凉亭里,又只剩下萧华雍一人。
雨还在下,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他独自坐在那里,很久都没有动。
脑海中反复回现的,不是朝堂上的波诡云谲,也不是北境丢失的那笔军饷。
而是在那片朦胧的雨幕里,少女微微侧过的脸,和她眼角下那颗,倔强又脆弱的红色泪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