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但记个要点绰绰有余。
贺兰哲讲北疆王庭的觐见之礼,从进门先迈哪只脚到退下时不能背对大汗、从行礼时手臂抬多高到目光该落在何处,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来揉碎了讲,枯燥得像在念法典。
换作寻常人,听上两刻钟就要打瞌睡了。
可沈蘅没有。
她一边听一边记,小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页又一页。
遇到不清楚的地方,她还会举手打断,问得很具体。
“大人方才说,觐见大可汗时双手交叠于胸前的姿势,男子与女子是否有区别?”
“祭祀雪神时献酒的器皿必须是银器吗?玉器可不可以?”
“北疆婚礼的仪式上,新娘的盖头是什么颜色?中原是红色,北疆也是吗?”
贺兰哲起初以为她不过是做做样子,混两天就不来了。
可当他看到沈蘅递过来的笔记时,愣住了。
那上面不仅记了他讲的所有要点,还画了草图和姿势分解,连他随口提了一句的北疆婚俗都工工整整地记了半页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笔记还给她,说了一句“写得不错”,语气依旧是冷的,但嘴角那道僵硬的线条微微松动了一点。
一上午的课讲完,贺兰哲合上竹简,说休息一个时辰,下午继续。
沈蘅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就看见回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。
是率耶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棕色的北疆常服,步伐沉稳,走到沈蘅面前微微欠了欠身,脸上的表情比图鲁温和得多,语气恭敬而淡然。
“公主,国师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沈蘅还来不及反应,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。
图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廊下,显然他方才虽被贺兰哲赶了出去,却并没有走远,一直在附近转悠。
此刻他猛地转过头,瞪大了眼睛看着率耶,那张大胡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像是被人往脑门上又拍了一砖头。
“国师怎么又要见她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沈蘅隔了好几步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率耶笑了笑。
“这是国师的吩咐。”
图鲁的胡子抖了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有一万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目光在沈蘅和率耶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来回,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不说话了。
沈蘅冲率耶微微一笑,跟着他往里走。
珣濯的房间在鸿胪寺最深处的一间正房里,门口没有挂任何标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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