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率耶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国师正站在书案前。
他面前的桌上铺满了纸,全是写满的清心诀。
密密麻麻,一张叠着一张,有些墨迹还没干透就被另一张盖住了。
率耶愣了一下,他跟在珣濯身边这么多年,清心诀是国师极少动用的东西。
上一次写,还是好几年前北疆暴雪成灾、国师在风雪中七天七夜没合眼之后。那是为了压制体力透支带来的内息紊乱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桌上那厚厚一叠清心诀的墨迹或浓或淡,有些写到一半笔锋忽然变得凌厉,将纸面都划破了,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。
率耶心头一跳,往前走了半步,低声问道。
“国师,可是出了什么大事?”
珣濯将最后一笔写完,放下笔,将那张清心诀搁在一旁。
他的脸色比方才苍白了几分,可神情依旧是惯常的从容。
他淡淡地说了句“无事”,然后抬起头,看着率耶手里那张烫金的帖子。
率耶赶紧将帖子呈上。
“公主送来了请帖,说是明日花灯节,邀国师一同去赏花灯。”
珣濯接过请帖,翻开。
帖子里夹着另一张纸,不是请帖用的烫金宣纸,是寻常的信笺,被折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小块。
他展开来,上面画了一个红色的爱心。
是用胭脂画的,大约是画的时候没掌握好力道,爱心的左半边比右半边胖了一圈,红得也不均匀,中间浓边缘淡。
爱心旁边画了一个大笑脸,眼睛是两弯月牙,嘴巴咧得大大的,和那颗歪歪扭扭的爱心一样,透着一股笨拙又坦荡的得意。
珣濯把这张纸摊开在掌心里,低头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颗歪歪扭扭的红爱心,指腹在胭脂的痕迹上来回抚过。
然后,他眉头忽然猛地一皱,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,滴落在月白色的衣襟上。
那股撕裂感又来了。
寒渊诀的反噬,像无数把冰刀在经脉里同时翻搅。
他越是动情,反噬就越狠。
率耶脸色剧变,一步抢上前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国师!”
珣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,鲜红的血迹在苍白的手指上触目惊心。
他直起身来,把那张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,重新放回请帖里,搁在书案上不会被墨迹沾染的最干净的一角。
他说了句“没事”,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方才只是在试验。
他想知道,如果他不压制对她的爱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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