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花眠枕畔(1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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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蘅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春鸢已经小跑过去开了门。

来的是呼延朗,老医官背着药囊,还是那副花白山羊胡乱蓬蓬的模样,但精神矍铄,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审视。

他在沈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示意她把手腕搁在脉枕上。

沈蘅把手腕伸过去,感觉到那几根粗糙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。

呼延朗闭着眼睛诊了好一会儿,白眉越挑越高,然后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。

“奇怪,真是奇怪。公主这身子,老朽一个月前诊的时候还是脾肺两虚、心脉受损、寒邪入骨的底子,能活到十七岁已是老天开恩。这才过了多久,脉象竟然稳固了这么多。虽说底子尚薄,但比之前那是天壤之别。看来国师让老朽配的那几味热药,虽是虎狼之药,倒是真的对症了。”

呼延朗捋着山羊胡,从药囊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搁在桌上。

“既然脉象已稳,便不必再用那般虎狼的热药了。我重新配一副方子做成药丸,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便可,药性温和不需要再用血做药引了。”

沈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真心实意地对呼延朗说了句多谢。

接下来的几日,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北。

出了京城地界之后,空气渐渐变得干燥而凛冽,路边的麦田也变成了广袤的草场和戈壁滩。

每到傍晚车队便会在沿途的驿站歇脚,沈蘅依旧每天跟着珣濯学北疆语,学得认真而刻苦。

她再也不敢在马车上睡着了。

越往北走路上的风沙越大,天也越来越冷。

沈蘅换上了沈临给她备的那件白狐裘斗篷,缩在马车里抱着暖炉取暖。

珣濯依旧每天来送药,看她把药丸咽下去,然后教她北疆语。

沈蘅学得很快,日常问候和王庭礼仪的基本用语都掌握了,已经能用北疆语和图鲁打招呼,把图鲁惊得胡子都翘了。

她对他说了句“你是个好人”。

图鲁那张大胡子脸顿时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
末了憋出一句“公主也是好人”。

车队终于在一个薄暮的黄昏抵达了凉州城。

沈蘅撩开车帘,看见了那座巍峨的城池。

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成,在夕阳下泛着苍凉而厚重的铁灰色。

城头上飘扬着沈字军旗,那面旗在边塞的朔风中猎猎作响。

城门缓缓打开,百姓们早已夹道等候。

不是官府组织的排场,是凉州城的百姓自己从家里走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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