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,雪神山脚下的冰原已经消融了。
雪水汇成无数条细细的溪流,从高处的岩壁上潺潺淌下来,叮叮咚咚地敲在碎石上,像是雪神山在弹一首听了一千年的曲子。
天空是极淡极透的蓝,和冰原上那些还没化尽的残雪交相辉映。
几朵白云被朔风吹成了细长的旗幡,挂在雪神山的山腰上,像是在替整座北疆挂起迎亲的经幡。
国师府里里外外都挂满了红绸,廊下的每一盏灯的灯罩上都用银线绣了沈蘅和珣濯的名字,北疆古文和大昭汉字并排写着,被烛火映得明明灭灭。
大可汗亲自带着十七部的首领们在王宫内外布置宴席,长条木桌从这头一直排到那头,桌上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羊、摞成小山一样的馕饼、用银碗盛着的马奶酒和蜂蜜酒。
北疆的子民都能来吃宴席,喝上两杯喜酒。
图鲁和率耶指挥着北疆武士往每一根旗杆上绑红绸,图鲁嗓门大得整个王宫都能听见,一会儿嫌这个结打得太松,一会儿嫌那根绸子颜色不够正。
率耶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,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阿骨和哈努两个人在回廊打打闹闹,差点把赤那刚挂上的红绸扯断。
赤那冷着脸揪着他们的后领一人训了一顿。
哈努揉着后颈抱怨。
“这两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哥还这么凶。”
阿骨也嘟着嘴应和。
“就是啊就是!”
赤那看着两个闹腾的弟弟,感觉脑袋好痛。
“昨天国师已经说了,谁不听话就去雪神山上站岗。”
一听这话,两兄弟立刻闭了嘴,乖乖去挂灯笼了。
天色还没有大亮,沈蘅没睡多久就被喊起来了。
春鸢和苍然在沈蘅的寝殿里忙得脚不沾地。
春鸢把三套婚服并排挂在屏风上,大昭的正红嫁衣、北疆的赤红锦袍,还有那件婚纱,每一套都被她仔仔细细地熨了又熨,连一道褶皱都不肯放过。
苍然站在门口把嫁衣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检查了一遍,又拿起赤金凤冠对着光反复端详,确认每一颗红宝石都镶得稳稳当当才放下心来。
其其格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双手托腮看着那三套婚服,第无数次发出感叹,公主到底穿哪一套呢。
这三套婚服被来来回回讨论了整整两天,春鸢说大昭的凤冠最气派,苍然说北疆的皮帽缀着银铃最活泼,其其格说婚纱最特别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最后还是沈蘅拍板,先穿北疆婚服去雪神山祭拜,再穿大昭嫁衣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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