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岁月长河里,也只有在彼此的面前,才能稍稍得以喘息。
有时候他会想,自己身边有谢弗,是何其有幸,而谢弗在自己身边,坐着母仪天下的凤位,却又是何其不幸。
“话是这么说,我早也知道会有这么一日,可是事到临头,还是过不去……”他自嘲般一笑,反握住她的手,摇头道:“我都不敢想,你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谢弗默了片刻,缓缓一笑,带着悠长的宁和,道:“北极殿上,众卿俯首唤一声‘君王’,就为这两个字,就为……这天下归一,舆图欲远的路,也容不得你多去想自己的私情。”
她有意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,索性便直接剖出利害:“两越一收,诸国暂且不论,光是咱们大乂内部,便有些人要耐不住性子了。世家盘根错节,朝堂有朝堂的体现,后宫有后宫的局面,便是你真心清心寡欲,也不能放着美人不识风月了。”
这样的意有所指,即便不道出姓甚名谁,也足以使彼此明了。
“……朕明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捏了捏她的手,颔首道:“你放心。”
得来了这一句保证,她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。心头方放宽些,并未注意到他略微带了些小心与试探的目光朝自己打量了过来。不多时,杨衍酝酿着措辞,还是说道:“过两日便是十一月初二了,朕打算亲自去宗庙拜祭皇兄,你可要与朕同去?”
谢弗伸去收敛盅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杨衍一错不错的注意着她的神情,只消半晌,便见她淡淡一笑,掩去诸多不可诉的哀凄,摇头平静道:“不去了。”
他有些心疼,揽住她的双肩,才欲开口,便听她继续道:“放不下的事情,我不敢想,想了,便会前功尽弃。”
她说:“说到底不过再几十年光阴的事,总会重逢的,不急在一时。”
他微微恍惚,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——她那样的语气里,仿佛竟蕴含着莫名的解脱。
她展眉一笑,道:“既然说了要陪你,我就不想太早的离开,怎么样,也要看到你大统天下才是啊。”
“谢谢你,”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拥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,寂夜的相守里,低低唤了声:“弗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