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从百丈高崖倾泻而下,砸在潭中,溅起漫天水雾。
月光照在水雾上,化作一道淡淡的虹,横跨潭面。
水声轰鸣,震得山谷回响,可听久了,反倒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。
“道长,”悟能缓缓开口,“俺老猪在天河那些年,日日与水打交道。
旁人都说俺水性好,可俺自己知道,俺其实一直没弄明白水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他伸手指向那瀑布:“道长你看,这水从高处落下来,哗哗的,看着多有气势。
可它落下来之后呢?进了潭里,就不动了。
俺老猪以前也是这样。
在天庭当元帅,威风八面,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。
可俺心里头,从来没静下来过。”
“那时候,俺每日操练完水兵,便去天河边上坐着。
看着那河水哗哗地流,也不知道它要流到哪儿去。
有时候想,俺要是那河水就好了,只管流,什么都不用想。
可俺不是河水,俺是天蓬元帅,得管着八万水兵,得应付那些仙官的勾心斗角,得在玉帝面前陪着笑脸。”
“后来俺喝多了酒,闯了祸,被贬下凡,投了猪胎。
刚投胎那几天,俺心里头恨啊。
恨那算计俺的人,恨玉帝不念旧情,恨自己命苦。
可在这山上住了大半年,每日听道长讲道,看这瀑布流啊流的,心里那团火,倒慢慢熄了。”
他转过头来,望着李晏,咧嘴一笑:“道长问俺什么是水。
俺老猪答不上来。可俺觉得,水这东西,它不争。
你把它装在圆的里头,它就是圆的。
装在方的里头,它就是方的。
堵住了,它就不流。
放开了,反而哗哗地流走了。
它从来不想着要去哪儿,也不想着要变成什么样。
可到最后,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。”
李晏听罢,默然良久。
悟能这番话,粗听之下不过是些寻常感慨。
可细细一品,其中暗合道家上善若水之理。
水之为物,至柔至弱。
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
水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,故能入江河,汇大海,成汪洋之势。
他心中那团乱麻之中,有一条线忽然亮了起来。
是水性法则。
悟能虽未修道家经典,可他在天河数千年,日日与水为伴,早已将水性融入骨髓。
他不懂什么上善若水的道理,可所作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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