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那天起,周蓉心里就盘算了无数遍。
她知道,去贵州必须要有街道开的《介绍信》,没有那纸证明,火车坐不了,汽车也上不去,寸步难行。
而要瞒着家里人偷偷去贵州下乡,少不了得有人帮着疏通关系,思来想去,只有蔡晓光能做到。
认识蔡晓光已经五年了。
这五年里,他是她名义上的对象,是外人眼里与她般配的恋人。
蔡晓光是高干子弟,人还上进;她周蓉才貌双全,家里成分又好。
在外人看来,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谁不夸一句“郎才女貌”。
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,这层关系底下藏着什么。
周蓉心里早就有冯化成,却还跟蔡晓光保持着“恋爱”关系,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追她的人太多,需要蔡晓光挡在前面,让那些追求者误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。
这样一来,旁人就不会再对她死缠烂打,能省掉很多麻烦。
而在蔡晓光心中,能被所有人把他当成周蓉的男朋友,享受旁人羡慕的眼光,是天大的荣耀、无上的光荣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他也心甘情愿扮演这个角色。
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
就这么着,周蓉和蔡晓光所谓的“恋爱”,一直就这么维持着。
这因为有蔡晓光的掩护,她和冯化成的事瞒过了所有的人。
可现在,找不到蔡晓光了。
周蓉站在路边,第一次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无助得厉害。
蔡晓光去北戴河前一天,还真来周家跟她道别,说去北戴河一个多月,正月十五后就能回吉春。
周蓉当时想着,爸妈说开春天暖和之后再去街道报名,不急。
也就没催蔡晓光尽快办好去贵州的证明。
可没想到,爸妈变了主意,正月初七就要去二道河了。
她十分后悔,为什么不在蔡晓光去北戴河之前,逼着他把介绍信的事办妥再走。
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呢?
现在,说什么都晚了。
……
腊月二十四,北方小年。
窗外飘着细碎的雪,屋里却透着过年的暖意。
周蓉病了,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真切切地病倒了。
从拖拉机厂回来那天起,她就发起了高烧,吃了几天药,烧是退了些,身子却依旧虚得很,整天躺在里屋的炕上。
好在周家是里外两间屋,大过年的有邻居来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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