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确实又酸又涩,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嫌弃的表情,放下碗就又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赵长根看着他那副洒脱模样,鼻子一酸,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,呛得咳了两声,眼圈却红了。
狄诗洁坐在旁边,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江阳端碗喝酒的侧脸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大抵这才是真正的洒脱吧。
不是装出来的潇洒,嘴上说说的不拘小节。
是从骨子里就不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什么身份什么地位,在他这里都不值一提。
三文钱的散酒他喝得痛快,破院子里的粗茶淡饭他吃得开心。
和一个修河的老农碰杯,跟和朝堂上的宰辅举杯没有任何区别。
酒下了肚,赵长根的话也多了起来。
两人从洋州的水利聊到五县的土质,从稻田的灌溉聊到河堤的走向,越聊越起劲。
赵长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把积攒了几十年的经验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江阳听得认真,时不时追问两句,赵长根更来劲了。
吃完饭,月亮升上来了,院子里凉风习习。
江阳站起身,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把铜钱,全倒在桌上数了数,整整一百文。
“长根叔,饭钱。”
赵长根的脸色一变,腾地站起来,两只手连连摆着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状元郎来我家吃饭,那是我赵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而且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,我还收你饭钱,我还是人吗?”
他把铜钱往江阳那边推,推得桌子都晃了。
江阳按住铜钱,摇了摇头。
“长根叔,这钱你得收着。我在朝中政敌不少,你要是不收,回头人家就得拿这事弹劾我,说我以权谋私、贪污受贿了。”
赵长根的脸涨得通红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什么狗屁政敌!净干些缺德事!肯定都是贪官!”
“跟贪关系不大,主要是政见不同。”
江阳笑了笑,没多说。
赵长根张了张嘴,想骂又不知道骂谁,最后长叹一口气,把那一百文铜钱拢到手心里。
“行……我收着。大人,以后你来洋州,这就是你家。”
江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话。
……
洋州刺史府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狄知逊站在刺史府的门口,来来回回踱了不知道多少趟,脖子伸得跟鹅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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