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正密。
温则鸣贴在窗边,看见那个身影从巷子北口进来,不快不慢地走。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,路过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时,他很自然地偏了一下头。
躲监控躲成本能的人。
老潘已经睁眼了,整个人贴到窗边,望远镜稳稳架住。
“是他。”老刑警的声音轻得像叹气,“身量对,走路对。看见没,他每过一个门口,头都朝里偏一下——在听屋里的动静。”
“各组保持静默。”郑海峰的声音贴着耳机进来,“重复,静默。谁要是这时候咳嗽一声,我扒了他的皮。”
巷子里,那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,像一滴顺着玻璃往下爬的脏水。
“沉住气。”耳机里是郑海峰的声音,从巷外的指挥车里传来,“等他动手。人进屋,坐实了,再收网。”
人影在陈婆家门口停住了。
没有敲门。
他先是贴着门听了一会儿,然后绕到侧面的窗户底下,从包里摸出个东西,就着窗缝比划。
屋里,陈婆按事先的安排睡在里间,外间的床上躺着的是易容的女刑警。
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拨开了一条缝。
屋里,外间床上的女刑警小杨,呼吸放得又慢又匀。
被子底下,她的手握着伸缩棍,掌心全是汗。
耳朵里,那扇窗的动静轻得可怕——木头窗框泡了半个月雨,居然一声没响。这个人对付老房子的窗户,熟得像对付自家的。
一股裹着雨腥气的风灌进来。
有什么东西,落进了屋里。
“动了动了——”耳机里有人低呼。
“再等。”郑海峰的声音绷得像根弦。
那人影翻窗,进屋,动作轻得像只猫。十几秒后,外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被褥摩擦的响动——
“收网!!”
四面八方,手电的光柱同时炸亮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巷子两头的探照灯几乎同时立起来,把半条巷子照成了白昼。雨丝在光柱里斜着飞。
屋里,小杨一个翻身滚下床,伸缩棍甩开,反手先把屋门抵死——断了他从门走的路。
那一瞬间,埋伏了四夜的人全动了。房顶上的,墙后的,巷口小卖部卷帘门后面的,脚步声和雨声搅在一起,整条巷子像一张收紧的网。
变故只在一瞬间。
那人从窗口原路弹出来,落地打了个滚,起身就往巷子深处窜,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那副矮壮身材。合围的人堵住了南北两个巷口,他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——
岔巷的尽头,站着温则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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