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船风灯照过来时,长风先割断了渔网上的绳结。
水下那只手叫他走。
那只手并非不肯跟他走,而是在催他避开已经逼到眼前的危险。
长风把短刀塞回靴中,抓起竹篙,装作才收完夜网的渔夫。捕鱼小筏顺水转头,刚离青漆船一丈,巡船便斜着截了过来。
“封河还敢贴查验船?”船上皂隶高声喝问,“停筏!”
长风依言停下,举起空网:“网被封船的缆绳缠住,小的过来解网。”
皂隶把风灯压低。渔网空着,筏上也只有一只鱼篓、一卷破蓑衣。可青漆船下方才那几声闷响,他们显然也听见了。
“靠过来,验筏底。”
长风将竹篙往水中一点,小筏缓缓靠近。
就在两船将接未接时,巡船上的人忽然一横舵。
厚重船头撞上小筏侧沿。
竹排发出一声裂响,长风整个人被掀进水里。巡船皂隶立刻把铁钩探向筏底,嘴上却喊:“渔夫自己站不稳,快救人!”
他们不是要验筏。
是要借撞翻的机会,看青漆船底到底藏着什么。
水下又是一声闷响。
这一次,青漆船艉垂着的旧水槽整个翻了过来。一个瘦小人影从船腹与水槽间的空隙跌出,像一截失去力气的木头,沉进黑水。
巡船的铁钩立刻转了方向。
长风先一步潜下去。
他在水中抓住一条细瘦手臂。那人本能地挣了一下,手指还死死攥着半截断绳,却已经没有力气浮起。
铁钩擦着两人头顶划过。
长风把人托出水面时,正听见下游有人高喊:“让开!药舟回程,水里有人!”
青黛站在济春堂小舟船头,手里提着红药灯。老艄公没有直撞巡船,而是借水流斜切进两船之间,船桨拍得水花四溅。
“方才撞筏,岸上都看见了。”青黛喊道,“若再拿铁钩伤人,河西驿医棚就在前头,大人正好去请医者验一验,是溺伤还是钩伤。”
巡船上的人动作一顿。
医棚灯火未熄,岸边还有等药的脚夫。众目睽睽,他们可以查盐、扣船,却不能把一个刚从水里捞起的人当场钩死。
长风托着那人攀住药舟。青黛与老艄公合力将人拖上船板,这才看清救上来的不是魏三鼓所说的跛足老卒。
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青漆船上忽然有人隔水高喊:“不是我们船上的!我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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