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这地方不对。盯咱的人越来越多,刘先生那边明显在拖,你还往里钻——我怕你出不来。”
苏晚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。
李铁柱的脸被灶灰搞得黢黑,一双眼珠子在黑里显得特别亮,亮得有些发慌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……连长不在,马副连长也不在,就咱俩。真出事了,没人兜底。”
苏晚把嘴里的盐巴咽了。
“铁柱,你跟谢长峥打仗打了多久?”
“从蕰藻浜到现在。”
“蕰藻浜的时候,他带一百四十三个人冲日本人的阵地,回来的时候剩二十二个。他怕不怕?”
李铁柱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电报发完了就回来。”苏晚继续往前走,“我有数。”
——
电报发出去了。
苏晚在文昌街的房间里等了一天。
又等了一天。
第三天上午,她让李铁柱再跑一趟联络点。
李铁柱回来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
“没回。”
“一个字都没有?”
“王三说,电报确认发出去了,长官部的电台收到了回执。但就是没有回复。”
苏晚坐在床沿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十根手指交叉扣着。
“战区之眼”。
这四个字是林耀之亲手写在委任状上的。凭这四个字,她在万家岭能调动炮兵,能跨编制执行猎杀任务,能直接和战区指挥部通话。
现在,她用这四个字发出去的电报,石沉大海。
苏晚慢慢松开手指。
不是电台的问题,不是加密的问题,不是长官部没收到的问题。
是有人把这份电报截住了。
或者,长官部收到了,但有人告诉他们——不要回。
“镜”。
这一个字,在她触碰到的那一刻,所有的门都同时关上了。
编制科查不到。人事档案拖着不给。“战区之眼”的电报没人理。
什么样的东西,能让军统的人满口应承却什么都不查?能让五战区长官部对自己核发的最高权限视而不见?
苏晚把手掌翻过来,看着左掌心那条反复被碎镜片割开又结痂的旧疤。
谢长峥不在。
马奎不在。
小满不在。
她一个人蹲在长沙城里,带着一支步枪、八发手枪弹,和一脑子没人能帮她解的问号。
——
当天傍晚,苏晚回到文昌街的时候,在楼梯口停了三秒。
她的鞋底踩在第三级台阶上,感觉不对。
早上出门前,她在这级台阶的左侧边缘洒了一层极薄的灶灰。灰是她从红薯摊子那里顺来的,撒
本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