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张怀笙去了城北。
归绥城不大,从南到北一条主街,越往北越荒。
路两边是些低矮的土房和骡马店,风一吹,尘土扬起来,把晾在门口的破布吹得东摇西晃。
张怀笙没骑马,坐了辆半旧的马车,冯庸骑马跟在旁边,周振带了四个人散在前前后后,穿着便衣,看着像陪东家出来看铺子的。
她今天穿了身素净的月白衫裙,外头罩着藕色对襟褂,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。
不看那双眼睛,活脱脱一个奉天大户人家的小姐,乖得没处挑。
车在“顺兴货栈”门口停下。
货栈门脸不大,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块黑漆木匾,上写“顺兴皮货”四个字,漆掉了不少,看上去跟城里其他买卖铺子没什么两样。
门口停着两辆大车,几个伙计正往下卸货,一股子咸皮子味儿直冲鼻子。
张怀笙踩着小马凳下了车,抬头打量了一眼,抬脚就往里走。
一个伙计忙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小姐,您买皮子?里头请,里头有上好的羊皮和狐皮。”
张怀笙没理他,径直穿过前堂。
前堂柜台后摆着各色毛皮,墙上还挂着两张狼皮,看着倒像那么回事。
她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通往后院的布帘子上。
“你们掌柜呢?”她问。
伙计一愣:“掌柜在后头理账,您……”
“跟他说,奉天来的,姓张。”张怀笙在堂中的太师椅上一坐,“我等他。”
她声音不大,可那伙计被她看得后脊一凉,应了一声,小跑着钻进了后头。
冯庸没进来,带着人守在门口,不近不远,正好把大门和窗户都看在眼里。
不一会儿,后头帘子一掀,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。
中等个,长脸,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,穿着深灰长袍,步子不紧不慢,脸上挂着那种做了多年买卖的温吞笑意。
他走到张怀笙面前,先作了个揖,眼睛飞快地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原来是四小姐到了,在下那彦图,有失远迎,罪过罪过。”
他说话不紧不慢,听不出旗人的腔调,倒有几分关内的文气。
张怀笙轻轻笑了笑:“那掌柜认识我?”
那彦图笑得滴水不漏:“四小姐昨日在城南摆酒,归绥城里都传遍了。
我想不认识都难。
四小姐今天来我这小铺子,是要看皮子,还是有什么吩咐?”
张怀笙没接话,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账房方向,像是随意地看,又像是非看不可。
“看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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