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归绥的天阴得重。
从午后开始,云层就压得低低的,风也停了,空气又闷又干,像憋着一场大雨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张怀笙站在院子里,望着北边的天,冷不丁的说了一句:“今儿是个好天啊。”
赵顺没懂,冯庸却明白,这种天夜里黑得更实,风小,人走动的动静也轻。
最适合干些不寻常的事了。
天色将暗未暗时,赵德胜的人动了。
来的是赵德胜手下的一个营副,姓崔,三十来岁,左耳少了半截,瞧着凶,可说话利索,对张怀笙也恭敬。
他带了一个连,按约定从西边绕过去,不点火把,马蹄裹布,人衔枚。
张怀笙只让赵顺跟着去,自己带着冯庸、周振和十来个卫兵,从东南方向摸向沙梁子。
沙梁子说是村,其实早没几户人了。
土房子塌了大半,只剩村东那座土围子还算完整,像个蹲在荒滩上的黑疙瘩。
陈小五天没黑就摸到了近处,趴在一条干水沟里,把土围子前前后后看得清清楚楚。
张怀笙到了外围,藏在一片野枸杞丛后头,低声道:“几个哨?”
陈小五说:“两个明哨,一个在围子门口,一个在东南角。
后墙暗洞外头没见人,但干水沟里下了三道绊索,都挂着小铃铛。”
“围子里有多少人?”
“白天进去了两拨,加上昨天押车的,估计十五六个。
除了那个钱账房,还有几个像是从北边下来的人,带着短枪。”
张怀笙点点头,转头对冯庸说:“你带周振和五个人,绕到后墙。
我这边一响枪,你就从干水沟北口往南压。
绊索的位置陈小五已经探明了,你贴着西岸走,别碰中间。
卡死暗洞,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冯庸皱眉:“你亲自带人从正门打?”
“正门用不着打。”张怀笙说,“等崔连长的兵到了西面,我让赵顺露个脸,把明哨解决掉。
剩下的人堵在围子里,只能往后墙跑。
后墙有你在,正好。”
冯庸不放心,但看她眼神不容商量,只得点头,带人去了。
天彻底黑了下来。
没有月亮,星子也被云层捂得严严实实。
风停后,野地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沙鼠跑过的声音。
土围子门口那盏小马灯亮着,黄黄的一点光,像只半睁的眼。
突然,西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。
那是崔连长到位的信号。
张怀笙又等了片刻,直等哨音第二次响起,才轻轻拍了一下赵顺的肩。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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