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老先生,我王野这辈子没跪过谁。”
“我爷爷也是当兵的,他说您有真本事,说您当年救过断腿的连长。我不求您看我的面子,我算什么?我就求您去看他一眼。”
门里静极了,连那两条狗都不叫了。
“走。”陈道一只说了一个字,随后是一阵拐杖点地声,从门后越走越远。
院门依旧没开。
王野跪在那里,一直跪到太阳偏西。
膝盖已经没了知觉,他慢慢撑着地站起来,低头把裤子拍干净,拿起包,转身往山下走去。
他一连来了三天。
第三天下午,天阴了下来。
雨打在脸上,王野还是站在那扇木门前,全身都被淋湿了。
这次他没再喊,也没再拍门。
他找了块离门口几步远的石头坐下,把包抱在怀里挡雨,就那么等着。
傍晚时分,门终于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毛巾从门缝里被扔了出来。
“擦干净了。”老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,“别死在我门口。”
王野捡起毛巾,道: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走不走,跟我没关系。”陈道一道,“这山上野坟多,多你一个不多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王野重复了一遍。
门又关上了。
雨下了整整一夜。
王野找了个能避雨的岩壁下,裹着夹克靠了一宿。
雨下了一夜。
王野靠着岩壁,迷迷糊糊睡过去几回,又被冻醒了几回。
“老子当年在泥潭里泡三天都没这么狼狈。”他低低骂了一句。
在天亮之前,雨总算小了些。
王野撑着岩壁站起来。
压缩饼干还剩小半块,已经泡软了,他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,又灌了几口凉水。
“陈道一,你这老头的门,老子今天非给你叫开不可。”
他拖着步子重新往山腰走。
等他走到那两扇老木门前,院门还是关着。
那两条黑狗听见动静,从门后窜出来,低吼着在门缝里嗅来嗅去。
王野没急着拍门,也没喊话。
他慢慢走到门口的石阶旁,坐了下去。
“陈老先生,我又来了。”他有点没精打采,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”
门里没什么动静,只听见狗爪子刨地的沙沙声。
“你老人家也别觉着我烦。”他一个人絮叨起来,“我也没法子。我要是有法子,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山找骂?”
“我王野活了二十来年,头一回这么没脸没皮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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