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王宝髻端着木盆从巷子里走出来。
她听着众人都在夸关棠,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又在夸那个?”她把木盆往石板上一墩,挤进来坐下,嗓门不低。
“钱婶,你们只看她如今风光,怎么不想想她是个什么身份?”
钱婶抬眼看她:“什么身份?”
“罪籍!”王宝髻撇嘴,“她可是发配过来的犯妇,关家获罪抄家,她身上背着罪呢。再怎么能挣钱,改得了这个?”
几个妇人面面相觑,一时没接话。
“你们想没想过,”王宝髻声音更大了,“她要是生了孩子,那孩子也是罪籍。顾渊的后代,从生下来就低人一等。”
“这……”钱婶的棒槌搁下了,“当真?罪籍还能传给孩子?”
“那可不!”王宝髻扬起下巴。
“我爹前日还说呢,罪籍不除,生出来的娃连军功都没资格领。顾渊就算打了胜仗升了官,他儿子照样矮人半头。”
“啧,这么说来,顾家眼下日子再红火,长远看还真是……”瘦妇人压低了声。
王宝髻嘴角勾起来,“所以我说嘛,她再能挣钱又怎样?银子买不来清白出身。”
“我嫁的牛家,清清白白的良民户,几十亩好地,旱涝保收。以后我生的孩子,堂堂正正往那一站,谁也不敢看轻。”
她越说越得意,声调也高了:“挣钱有什么了不起?身份才是一辈子的事!”
几个妇人被她这番话说得连连点头,原先那股羡慕劲儿竟消减了几分。
王宝髻满意地洗着衣服,心里头那口闷了多日的气,总算顺畅了些。
你关棠再厉害,也有软处。罪籍这两个字,只要钉在你身上一天,你就永远翻不了天。
坐在牛车上的关棠哪里知道这些,此刻那辆牛车正停在济康药铺门口。
济康药铺门口,周掌柜正指挥伙计搬药箱。远远瞧见顾渊的牛车停过来,他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前。
“顾娘子!”周掌柜笑得满脸褶子,“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?”
关棠从车厢里下来,一手按着怀中裹好的匣子,面上淡淡的。
“劳掌柜借一步说话。”
周掌柜脸上的笑收了三分,多出来的是一份精明的郑重。他扫了一眼关棠护着的那个布包,二话不说转身往里走。
“请,后堂叙话。”
他朝柜上那个账房伙计甩了句:“前头你看着,没我的话,谁也别进来。”
后堂的门,被他亲手从里头关上了,后堂窗户关严了,光线暗了几分。
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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