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回了家,阮荔仍未理清自己的情绪。
她躺在床上,听着院子里芳婶和小五压低的说话声,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应该去见方维。
她从京城逃了出来。
眼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,身边也有了可信之人。
她不能去见方维。
不能自己任何消息传回京城,传回靖安侯府去。
她不要再回京城。
不要再当谁的笼中燕。
‘荔娘,不能去见他’
‘知道他活着就足够了’
‘荔娘,你好狠的心,相伴数十年的感情都能弃之不顾了么?’
‘哪怕做不成夫妻,他亦对你有恩啊。’
‘就去看一眼。’
‘远远地看一眼。’
‘总要见他好好地活着。’
阮荔睁开眼,眼底的神色不再迷茫混乱,她穿好衣裳,披上斗篷,戴上帷帽,推门出去。
芳婶一看荔娘的装扮,便知道是要出门,她将手里的活放下,一句话也不多问,就道:“荔娘要出门?我这就去套车架子。”
阮荔也不瞒着她。
如今自己这个月份出门,身边的确要有个可信之人跟着了。
“去一趟沈家村。”阮荔顿了顿,语气平静道:“去…见个故…人。”
芳婶嗳了声。
“沈家村要个半日车程,我先去准备些食水,再安顿好小五…”芳婶念叨着要把小五托付给哪个邻居家。
阮荔:“他跟着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也好,”芳婶点头应下,“让这小子出去透透气,这几日从私塾里回来,整日就读书认字,你瞧,就这会儿功夫,又在看书了。”
芳婶一边说着,一边给马套车架。
听见院子里的动静,小五丢了书也跑出来搭把手,被芳婶赶开,塞了六个铜板给他,吩咐道:“去街口的烧饼铺买三个烧饼回来。”
小五一溜烟就跑了出去。
等他揣着热腾腾的烧饼回来,马车也套好了,车架里减震的褥子、水囊也备齐全了。
阮荔在马车里招呼他上来。
小五钻了进去,把烧饼裹在褥子里保温,“阿娘,咱们要去哪儿?”
“沈家村。”
之后,小五就不再多问。
阮荔精神短,芳婶的马车驾得越来越熟练,四平八稳的,人坐在里面暖和了,忍不住犯困。
一大一小靠在一起打盹。
一觉醒来后,已近傍晚。
阮荔戴上了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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