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,掀开帘子透气,窗外已是漫天残阳如血,将人脸都映成了晚霞的颜色。
风变冷了。
但不似冬日凌冽。
透着股干净的冷意,迎面扑在脸上,叫人神清气爽。
“芳婶,咱们还有多久到?”
“娘子醒了?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,是不是坐得受不住了?我在路边停会儿,咱们下来活动活动?”
阮荔应好。
芳婶驾着马车往路边停靠,觉得脚下大地在微微震动,抬头一看,正是一队骑马的队伍迎面而来。
夕阳下,扬起尘埃滚滚。
芳婶只来得避开点,但还是没躲过被灰尘扑了一脸。
阮荔正探着头看。
帷帽的薄纱挡住了飞扬的尘土,也模糊了她的视线,直到那一队人马骑马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时,阮荔的视线上移——
透过薄纱。
看见为首的郎君从面前掠过,快到只留下一副残影留在她的眼前。
熟悉的脸庞、身形。
是……
方维。
他真的活着回来了。
胳膊腿儿俱在,骑着高头骏马,意气风发、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。
他还活着。
好好地活着。
阮荔心头涌起一阵滚烫的欣喜,眼眶忍不住发红,落下一滴眼泪。
晚风拂面,吹开了帷帽的薄纱。
而在此时,疾驰离开的方维注意到余光一闪而过的女娘,忽然拽紧缰绳勒停,他忍不住回头看去,隔着飞扬的尘埃,他看见面纱下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庞。
薄纱落下。
模糊了视线。
方维的心脏狂跳,他的手掌心瞬间生出一层的汗水,几乎要握不住手里马鞭,他生怕是自己的错觉。
*
马车处。
芳婶看荔娘没有下车,便关切地问了声。
阮荔:“芳婶,咱们回罢。”
芳婶愣了下,“沈家村不去了么?娘子不是要去见一位故人?”
阮荔轻轻嗯了声,“不去了。”
她已经见到了。
故人一切都好。
而且,自他出征至今已经过去了近七年,七年之间能发生太多变数,说不定方维这次回沈家村只是为了亡母。
说不准已将她忘了。
她见到了人就好。
看他好好活着就好。
芳婶着实不懂,但她牢记着荔娘不喜自己打听她的过去,嗳了声,“那咱们就回家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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