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荔仍沉浸在丑孩子的低落中。
她对好看的事物要求高。
便是在当初逃亡到沈家村时,她亦不曾随便找一人作为依靠,除品性外,她还对外貌颇为看中。
挑挑选选,最后才选中了端正刚毅的方维。
而侯爷——顾厉霄长得身高八尺,英俊威武,跟难看更搭不上边。
为何她生出来的孩子…
丑似一只猴子?
阿娘可说过,她从小就是极为标志的小女娘。
阮荔想着太投入了,甚至都不曾察觉有汤勺递到她唇边,只听见有人说了句‘张嘴’,阮荔照办,温热清淡的汤水入喉,她方才回过神。
视线抬起,看向坐在床边的侯爷。
是他端着汤碗在喂她。
眼前这般莫名温柔的顾厉霄让她觉得怪异,好似昨日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她产生的幻觉。
明明她以死相逼,只为离开他,侯爷虽然答应了,但两人也算是闹掰了,阮荔能接受他的讽刺、愤怒,却无法适应他这样的反应。
她垂下眼,轻声道:“不烦……侯爷……”
顾厉霄脸上没甚情绪,只不过脸上来不及刮去的胡茬令他看上去多了些沧桑、威严,他看了眼阮荔受伤的双手,言下之意是你自己能进食?
阮荔:“叫…芳婶……”
顾厉霄舀起一汤勺,“乳母是新招来的,没了婆子在旁盯着,你放心让生人照顾儿子?”
阮荔想了下:“小五……”
小五?
小五又是何人?
顾厉霄皱了下眉,想起了那战战兢兢出门的小子,“去学堂了。”
他方说完,虚弱躺在床上的女娘唇齿张合,似乎还要说旁人的名字。顾厉霄不咸不淡打断:“那就只剩下柳老了,我请柳老进来?”
堂堂靖安侯用了请字。
阮荔如何还敢差遣柳老?
顾厉霄低头细细吹去热气,抬眸时,就看见女娘盯着他的脸,脸色憔悴、唇色发白,但眼神颇有几分幽怨。
虽虚弱。
却也有了一两分生气。
不再是客客气气、平静而生疏地看他。
顾厉霄嘴角微勾了下,将汤勺递到她唇边:“张嘴。”
阮荔垂下眼睑,挡住眸色。
“您……应我……之事……”
虚弱的声音,却似利刃,猝不及防扎入顾厉霄的胸口,才醒来多久,女娘就念念不忘此事,留在他身边当真有如此痛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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