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第一趟,只搬人。
第二趟搬药。
第三趟才搬锅。
锅上路时出了问题。
第三席的封条从一里外伸来,把主灶三娘写成“顾氏核心设施”。
顾三娘明明两只脚走在路上,影子却被红纸钉到推车。
推车每往前一丈,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。
顾昭先按住顾三娘手里的锅。
锅一落地,红纸仍缠着她。
“看来抓的不是锅。”
顾三娘活动手腕。
“是它觉得做饭的人也算灶。”
她抓起一把面粉撒向影子。
面粉勾出红纸轮廓。
沈照月用剑尖挑开最细的一处,长凳客则把推车往反方向一推。红纸误以为核心设施在移动,追着空锅车冲下山坡。
顾三娘站在原地,影子重新贴回脚下。
“锅晚一趟。”
“人先走。”
她亲口做了选择。
顾三娘坚持锅比床重要。
顾七坚持账箱比自己重要。
顾秋坚持她本人和账箱目前不能分开,所以这两项是一项。
长凳客没有多少东西。
一张长凳。
两只木轮。
一套刚换来的灰衣。
他自己把长凳扛到杂役峰。
没人替他登记成顾氏资产。
白石镇十一名伤者暂住乙三院。
许阿禾命火稳住,却一直想不起自己被拿走了什么。
周石生记得父亲,不记得自己的手艺。
守桥匠则每天睡到一半便惊醒,确认床下没有桥裂口。
这些都不是一碗药能好的伤。
周石生的父亲每天带他认三件东西。
焦底馒头。
旧铜戒。
还有桥边那把木匠刀。
认不出也不逼。
许阿禾则把所有人记得的损失写在墙上。谁少了一筐药、谁忘了一段路、谁的桥下亲人还没恢复,全都先留着。
她没把墙叫账。
只叫“别又忘了”。
守桥匠白天帮顾三检查乙三院地基,晚上仍会惊醒。顾三给他一只最普通的小木锤,听见裂声先敲床脚三次。实木声会提醒他,现在睡的不是桥。
这些办法都不神奇。
却让救援之后的日子真的往前走了一点。
记录页上只落下“救出”两字。
会也免了。
先让人吃饭。
顾三娘在周不弃灶房支起临时大锅。
普通灵米不够,青岚宗垫了两袋。
严顺后来又送来一车药材。
没有要求抵消换运契纸的事。
只说给许阿禾用。
许阿禾愿不愿收,由她醒后决定。
顾七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甚至替大黄排了三次喂药时辰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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