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插在集合点当路牌。
卖盐人也不让。
顾昭把空木板放在两人中间。
“旧名可以继续查。今天先写一个谁都不会被迫继承的叫法。”
“临时的也算名?”修船匠问。
“明天不用,可以换。”
旧标从海底传来一阵震动。
它显然不喜欢可以更换的地名。
在它的记录里,地址必须固定,户数必须固定,人也该被固定在某一扇门后。
顾昭让他们不选原名。
先选今日集合点怎么称呼。
有人提议三礁。
有人提议门滩。
孩子抱着鱼篓,小声说:“晒网坡。”
这里没有坡。
但撤离后一百八十九人的渔网全晒在礁石上,远看确实像一片彩色斜坡。
许潮生将三个称呼都写在木板上。
每个人在愿意使用的称呼后放一粒贝壳。
晒网坡最多。
仍有四十七人不愿意选。
于是木板写:
【今日集合点暂称晒网坡。】
【四十七人未选择,不代表同意。】
旧标再次盖章。
【无名村。】
顾昭把今日木板的影子投到海底。
旧标第一下盖偏。
第二下仍想覆盖。
第三下却只盖在空白处。
【当地临时称呼:晒网坡。】
它没有恢复村名。
至少不再把这里叫无名村。
三十七扇门停止合成大院。
每扇门仍无姓氏。
顾昭让各户先用不涉及身份的物件做标记。
渔网。
旧桌。
蓝陶罐。
断桨。
孩子的破鱼篓。
同样的物件可能有很多,便再加一道只有本人记得的损坏位置。仍不能区分的,暂时共用公共门,不强行分。
许潮生又给每块物件牌留了两行。
一行写今日保管人。
一行写反对者。
蓝陶罐先被四个人认领。有人记得罐口缺一角,有人记得罐底烧着一片叶纹,还有人只记得自己曾经讨厌这只罐子。
最后谁也没拿走。
四个人共同把它放进公共门,约定天亮后再验。
断桨则由一个少女领走。
她说不出桨属于哪户,却能单手做出断裂前用惯的划法。许潮生在牌上只写“今日由她使用”,没有写“物归原主”。
旧标连盖三次,都想把“使用”改成“继承”。
少女每次都用炭笔划掉。
第三次,旧标不再改她那张。
它转去改一个不会写字的渔童。
顾昭便让愿意的人轮班守牌。不会写字也能把贝壳压在“不改”那一栏,谁都能看懂。
到入夜,三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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