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女人把半枚潮纹放上桌时,沈照月的右腕先疼了。
那道一直伏在皮肤下的淡蓝纹路骤然亮起,隔着两丈,与桌上的半枚纹拼成一圈。
女人身旁的潜珠人立刻伸手,想把东西收回。
“别碰。”沈照月按住自己的腕骨,“它在找另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戴在你身上七年。”白发女人看着她,“我女儿也失踪了七年。”
街口围来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已经把“抢机缘”三个字说出了口。
顾昭关上旧库外门,只留当事人、两名南海见证人与闻令仪进来。顾长庚站在门边,没有用灵力压人。他今日的三十日顾问工作只含碑门,不含替谁审案。
“先说名字和你亲眼见过的事。”顾昭把一张空纸推过去。
白发女人叫季芜,女儿季遥。七年前南海大退潮,季遥在回潮湾替三艘渔船引路,腰间带着祖上传下来的潮纹。船回来,人没回来。
三日后,沈照月在东境一处旱谷得到第一场凭空出现的灵雨。雨中有一枚避水潮纹,自行落到她腕上。
这段经历,沈照月记得。
她十二岁,刚入青岚宗。执事们说天品水灵根受天地垂青,那场雨是她的第九次水系机缘。她在雨里站了一夜,修为连破两层,腕上从此多了一道避水纹。
没人告诉她雨从哪里来。
沈照月把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完整潮纹:“是这个?”
季芜盯了很久,摇头。
“形状一样。可我女儿那枚右边有一道针眼,是我缝护腰时扎出来的。”
桌上半纹就有针眼。
沈照月腕上没有。
围观者刚要松一口气,顾三娘却端来一碗清水,将半纹放在碗底。水面一晃,针眼出现在沈照月腕纹的倒影上。
实物留下旧伤,转成机缘后,旧伤藏进了倒影。
沈照月脸色白了一层。
她没有说对不起。
季芜来问的是女儿去向,道歉找不回人。
闻令仪取出三处见证页副本。南海旧名核验时,沈照月已经列出四十三次水系机缘,其中第九次只记着“东境旱谷灵雨,来源未知”。如今多了一条外部物证,却仍缺季遥的生死。
顾昭用二星定位尺量半纹。
尺尖先指沈照月,又指季芜,最后转向南海。
“只能说明三处有关联,找不到具体位置。”她说。
季芜从怀里拿出一只封蜡小瓶。瓶中是回潮湾七年前的海沙,她这些年每逢退潮都去取一瓶,已经存满半间屋。
“最后一艘船说,阿遥在一口井边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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