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先让所有人停笔。
字能倒灌,新增记录越多,母页能改的入口也越多。
闻令仪将三张副页分别装进木匣。匣盖刚合上,假字便穿过木纹,浮在了外面。它要的不是纸,是让“季遥自愿”成为三处见证者共同记得的事实。
东境持页人最先传来讯息。
他记得季遥亲口说过愿意留任,甚至记得她说话时井边有一只白鹭。可今日回潮湾根本没有白鹭。
南海持页人随后也开始犹豫。他原先写的是“先停明天”,如今越回想,越觉得后面似乎还跟着一句“我会继续”。
只有井底的季遥没有被改。
“我没说。”她隔着传声铜碗,一字一顿,“谁记得我说了,让他来井边和我对。”
顾昭把铜碗搬到三处见证阵中央。她不让季遥重复完整原话,只让三个持页人各自描述现场中无关紧要的细节。
东境说有白鹭。
南海说潮水没过顾昭脚面。
中州副本记着沈照月右手持笔。
三件事都是假的。
大黄当时踩着白鹭最爱落脚的礁石,潮水只到井外三丈,沈照月因右臂伤势一直用左手。
假记录很完整,完整得像提前画好的场面。
顾昭将大黄爪印、礁石干燥处和沈照月左手墨迹摆在三页旁。母页能改文字和回忆,一时改不了这些不属于见证系统的东西。
闻令仪用本命印追查倒灌路径。蓝光沿三页向上汇聚,最后落到她自己的司录令上。
“见证母页不是一本放在天命殿里的纸册。”她摘下令牌,“它是一套授职权限。每个司录使都替它留了门。”
她若毁掉令牌,能断掉自己的门,却会失去继续查母页的路径。更糟的是,远端三个持页人已经出现轻微记忆重叠,断得太急,假记忆可能留在他们脑中。
顾昭问系统能否收费临时隔离。
【可抽取相关卡牌。】
【当前敬畏值不足十连,单抽不保证用途。】
五域救援结算只带来缓慢敬畏,顾昭不打算拿季遥的命赌一次随机单抽。
“不用卡。”顾三把修门用的三块隔音毡铺开,“门从令牌里走,就给它加三道门。”
第一道门只许传时间,不传内容。
第二道只许传实物影像,不传持页人判断。
第三道每过一句,都要由两处不相识的见证人重新确认。
这套笨办法会让记录慢很多。潮闸若出事故,远端消息至少迟十息。
许潮生不同意把应急记录也一并拖慢。
双方把通道拆成两条:闸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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