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它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落下根。
会议室西南角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,又迅速忍住了,那半声咳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,突兀地断了。
"水有源,树有根啊。"
齐步墀说到这里,双手微微摊开,掌心朝上,像在称量什么东西的重量,又像是在表明自己下面要说的话绝无偏私,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。
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,指甲修剪得很短,此刻摊在灯光下,投出两小片阴影落在桌面的红绒布上。
"但我想说的是,江昭阳同志主管开发区工作后,一天也没有上班,没有听取过任何工作汇报,也没有做过任何工作指示。"
他报出"任何"两个字的时候咬了重音,第一个"任何"和第二个"任何"之间有一个轻微的停顿,像敲钟的人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蓄力的间隙。
齐步墀的眼睛仍然看着前方那片虚空,但嘴角往下沉了沉,那张方正的脸上显出一种沉痛的表情,像是说这些话时他自己也感到惋惜和遗憾。
“开发区是什么地方?是咱们春奉一百万老百姓的希望啊!”
“多少项目等着落地,多少企业等着对接,就指着开发区带起整个春奉的GDP,让老百姓能生活好一点儿,结果呢?”
“主管领导上任了,却不露面,把这么大一个摊子扔在这不管不问,这说得过去吗?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张超森注意到坐在门口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白薇,握笔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,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方,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把齐步墀的话一字不落地写下来。
白薇的目光偷偷地往魏榕那边瞟了一下,又飞快地收回来,低下头,笔尖终于落到了纸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齐步墀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缝隙。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句都像钉子,一锤一锤地往下敲。
“他假借上省城开会之机,一个县委领导干部,在应该工作的时间却不见踪影,被人看到跟一位漂亮的女性干部结伴出行——这种事传出去,老百姓怎么想?”
齐步墀的语气慢慢带了情绪,“下面的干部怎么想?"
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半个调,像往烧得发暗的炉膛里添了一把干松柴,原本只是温热的火苗呼地一下子蹿了起来,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跟着热了几分:"这样的县委领导干部,我是没有见过,你们大家见过吗?"
齐步墀原本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收拢了,攥成了
本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