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条一条条规整挂满木架,秋风穿场而过,吹得鲜红的肉条微微晃动,淡淡的鲜肉清香漫在整片草场之上。
初秋的草原虽已转凉,却依旧不算清净。
草间藏着细碎飞虫、草虫,白日里还有零星蝇虫乱飞,天上偶尔也有贪吃飞鸟盘旋,盯着架子上的鲜肉打转。
这可是全队人一整个秋天盼来的过冬口粮,半点马虎都容不得。
大队早早定下死规矩,晒肉期间日夜有人值守,绝不放任任何纰漏。
白天社员轮班守在肉架旁,眼神紧紧盯着整片晾晒区。一旦有小飞虫落向肉面,抬手轻轻驱走;有飞鸟俯冲试探,立刻扬声驱赶、挥手赶开。
每到傍晚日落之前,值守社员还要逐排、逐架仔细检查一遍。
看天色、观风向、察潮气,但凡预感要起风、落雾、落秋雨,立马拿出提前备好的干净篷布,严严实实遮盖住所有肉条。
绝不允许虫蝇沾落在风干肉上,绝不允许沙尘糊在肉面上,更不允许夜风、潮气毁了整架肉干。
在这个缺粮惜粮的六十年代,集体的过冬肉食就是全队的命脉。
大队规矩严明,晾晒期间谁偷懒、谁脱岗、谁疏忽导致肉干沾污、受潮、坏掉,一律按失职论处,扣除工分,没人敢心存侥幸,更没人敢半点偷懒。
人人尽心尽责,守着这满架的秋日希望。
秋风日夜不歇,一遍又一遍抽干肉条里的水汽。
整整十天半个月的风吹夜凝,日晒风凉,架上的鲜肉彻底褪去了所有活水。
原本沉甸甸、水淋淋的鲜红鲜肉,硬生生缩水六成不止。
颜色从鲜亮水红,慢慢沉淀成深沉暗红。肉质变得紧实发硬,表层干爽不发黏、不发软、不返潮,手指捏上去韧劲十足、肌理紧密,再也没有一丝生鲜的水汽。
这就代表,正宗草原风干肉,彻底晒透成型了。
干透的肉干看着细窄,实则密度极大、分量压手,彻底脱去水分之后,稳定性极强,久放不腐、久存不坏。
到了统一下架收存的日子,全队社员集体上阵,分工明确,有条不紊。
大家小心翼翼将一根根风干彻底的肉干从木架上取下,统一集中,再由老社员逐一分级挑选、归类分拣。
规矩分得清清楚楚,一点不乱:
第一种是一级肉干。
通体干透、无多余浮油、色泽均匀纯正,肉质紧实干爽,没有半点瑕疵。
这是最上等的风干肉,全部统一入库封存,妥善保管。留待深冬大雪封原、草场冰封之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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