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来了。呼啸着灌进鼻腔和口腔。冷的。潮的。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。
凌牙侧过头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白色的墙壁——完美的、无缝的、令人窒息的白色表面——正在从他们身边剥落。劣质壁纸被风揭起了边角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暗褐色的岩石。锈蚀的金属管道。干涸的水渍和苔藓的痕迹。
真实的、粗糙的、丑陋的、肮脏的物质世界。
那层"白色"不过是一层皮。一张面具。一个被编写出来、覆盖在真实之上的贴图。
白色碎片在他们周围飞舞。离开墙面后的瞬间变得透明,溶解,消失。
泡沫。谎言。被戳破的幻觉。
**砰。**
两个人重重砸在了一堆柔软的腐殖质里。
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落叶、苔藓、真菌和岩石风化物层层叠叠压成的天然缓冲垫。
凌牙的后背陷进这坨松软的腐烂物中,碎屑飘进鼻孔和嘴里。
苦的。涩的。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甜味。
他咳嗽着翻了个身。嘴里吐出一片碎叶和泥土。
从头到脚都在疼。钢钉接合的肋骨彻底裂开了应力缝,左侧胸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湿漉漉的咯吱。
大腿旧伤重新渗血。双手十几处大小不一的刺痛混在一起,变成一条持续的底噪。
但他活着。
旁边传来以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带着干呕。
*学院教授们大概不会把"从炸开的地洞里跳进地下溶洞"列入课程大纲。*
摸索着打开战术手电。
光柱刺破黑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穹顶在手电光芒中消失在遥远的黑暗里,至少三四十米高。
空气潮湿冰冷。石笋从地面拔起,石钟乳从天花板倒挂。
一口长满牙齿的巨大嘴巴。
而在他们面前——
一扇门。
三米高。金属材质。苔藓和藤蔓覆盖了大半,但植物的生长轨迹诡异地避开了门上的某些区域——被一种看不见的力场排斥。
手电照过去,剥落的苔藓下露出暗金色的浮雕。
皇冠徽章。
凌牙认得这个标志。暴君的芯片上有同样的图案——蚀刻在金属表面的微型版本。
而眼前这个有三个拳头大。暗金色已经被潮湿空气侵蚀得发绿,浮雕边缘长出了氧化锈斑。
它老了。比他见过的任何属于"这个世界"的东西都老。
门的上方,石壁上刻着两行字。被岁月腐蚀得模糊不清。
**第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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