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身后半个身位。平板被翻转过来,屏幕在全白空间里格外刺眼。以诺划过几组数据,手指停了下来。
"大约三十二分钟。"
尾音微微上扬。凌牙认识那个调子——以诺遇到不合逻辑的数据时特有的反应。
"但高度计显示——"
平板转向凌牙。
**【垂直深度:-1200米】**
"五分钟前也是这个数字。"
凌牙停下脚步。
他不是工程师。但在第7区废矿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,对深度有本能的感觉。
一千二百米——温度应该明显升高,空气应该闷热潮湿。
但皮肤感受到的温度从踏入楼梯到现在,一度都没有变过。
"军用级惯性导航。纯物理层面的加速度积分。"以诺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档,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被压缩到极限。
"不依赖GPS,不依赖外部信号源。五分钟。三百步。读数没有动过。"
停了一秒。
"我们这五分钟根本没有移动。"
凌牙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一圈。
双腿在过去五分钟里至少迈出了三百步。膝关节、踝关节、髋关节都在忠实地反馈"下楼梯"的信号。
大腿外侧那条被子弹擦过的创面还在渗着组织液,每一步都是一次微型钝挫。
他的身体在动。
空间不认。
凌牙缓慢地抬起头,看向来时的方向。
上方是一模一样的螺旋楼梯。洁白。光滑。完美。向上延伸,旋转,消失在视线尽头那个无限缩小的圆点里。
和向下的景象互为镜像。
一种与温度无关的寒意从尾椎升起,沿着脊柱爬到后脑勺。
和疼不一样。疼有来源,有坐标。这个没有——只是让每一个毛孔同时发出同一个信号。
*你不该在这里。*
后槽牙咬了一下。
*赌桌上最恶心的情况。你以为自己在下注,其实在原地打转。你以为在追一张牌,那张牌根本不在牌堆里。*
"继续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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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停一下。"
以诺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一支油漆笔。银色笔身在白光中闪了一下。
他走到墙壁旁边,单膝半跪,在一尘不染的白色表面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"X"。旁边标注了一行数字:
**14:42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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