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部附着的泥土是暗褐色的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水泡过后又被风吹干了。
“水线比今早又退了半尺。”
她把芦苇根搁在地上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下了一根竹竿试深度,插到第三尺的时候,底下是空的。”
崔默潜低头看着那截芦苇根,没有接话。
“他们昨晚动了。”
秦凤仪继续道:“浅层已经基本空了,裂缝从暗洞中段往外延伸,方向朝着圩堤西侧。如果把深层也清空,整片滩涂就会彻底失去支撑。”
崔默潜的指尖在芦苇根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外围布控已经收紧了,我昨夜派人在滩涂南侧和西侧各加了一组暗哨,沿芦苇丛边缘间隔五十步布人,不入滩,只盯船。刘家码头上的人没有走,但他们没再往洞里进。”
“他们不会停太久,”秦凤仪的声音温和坚定,“深层粮还在里面,他们必须赶在水位上涨之前全部清空。今晚或者明晚,他们一定还会再动一次。”
崔默潜站起身,朝滩涂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夜雾在他脸侧缓缓流过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点了一下头,“今夜不用再等。”
秦凤仪转身退入雾中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崔默潜的身影在她离去后消失在枯柳树的阴影里。
滩涂方向安静如常,水面上那层雾正在缓慢地变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