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反噬的,不是毒。
那把刀砍向沈蘅的时候,他运功冲过去挡在她身前,那一瞬间,他的心境不是寒渊之水。
寒渊诀要的是不动不荡,而他当时的心境,是翻江倒海。
“弟子知道。”
珣濯的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像是在对心里的某个人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他跪在那里,垂着眼睫,声音没有颤抖,语气没有激动,可木托看着他,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微微发抖。
是拼命压制着什么、却怎么也压制不住。
此时珣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太深太沉,像冰层下压抑了千年的暗流,一旦决堤,便是排山倒海。
木托看着他那副已经没救了的模样,又叹了口气。
这一次的叹息比刚才更长,更沉,像是把所有的无奈都叹尽了。
木托转过身,浑浊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。
良久之后,他开口,声音苍老而沉重。
“你上次写信给我,让我在雪神星台观测的那道命格——我看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人的命格已有改动。原为死相,如今出现了一线生机。她能活下去。可是你。”
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石头碾出来的。
“你的命格没有丝毫变动。残命之躯,怎可拖累她?”
残命之躯,怎可拖累她。
珣濯跪在那里,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下去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木托说完便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惋惜的复杂。
“为师在雪神山等你。回来之后,自己去领罚。”
“不管你还能活几年,你总归不能忘记身上的担子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祭袍的下摆在门槛上轻轻扫过,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。